她不想让陈书锦杀了徐秋真。

对陈书锦来说，徐雅容或许做的不对，但也还算是能理解的。

但此时她还拦在自己跟前，想徐秋真活命。

说实话，陈书锦觉得气恼。

“不管有什么理由，错了就是错了，就要付出代价。”陈书锦沉声道。

“可...”徐雅容刚开口要说话。

但陈书锦却没有那个耐心去听，他很不客气的一手扒开拦在前面的徐雅容。

圣母。

陈书锦是如此觉得的。

她想得太完美，什么都想救。

但这么做的结果往往便是什么都救不到。

陈书锦最烦这种人了。

无视掉徐雅容，陈书锦一剑斩向徐秋真。

一声痛苦的哀嚎在书院响起。

陈书锦斩断了徐秋真的四肢经脉。

那嗜血珠也滚落在地。

可此时的徐秋真根本顾不上这个。

没了双腿支撑，他只能躺倒在冰冷的地面，嘴角发出一声声嚎叫。

陈书锦弯腰捡起地上的嗜血珠。

刚一入手，那冰冷的气息便朝着陈书锦体内疯狂涌去。

但下一刻，一股温和的气息便将这阴冷的感觉彻底排挤出去。

陈书锦扭头看向了手里的无量剑，不愧是道尊的佩剑啊。

不再思量其他，陈书锦低头看着逐渐没了生机的徐秋真。

没了嗜血珠，他也已经渐渐恢复了神志。

“或许对你来说，唯有一死才是解脱。”陈书锦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老人。

徐秋真眼角滑落泪水，身上的痛楚远不及心中。

“万死难偿罪孽。”徐秋真声音轻微，“只是还有一事放不下。”

“你说。”陈书锦不介意给这个要死的老人一点时间。

“我那弟子实在让人担心。”徐秋真眼角瞥向在一旁抽泣的徐雅容。

“鸟儿长大总归是要离开巢穴的。”陈书锦轻轻道。

老人闭上了眼，说完了今晚，也是这辈子最后一句话，

“万般罪责，皆由我一人承担。”

徐雅容再控制不住，跌坐在老人身边，嚎啕大哭。

陈书锦默然不语。

而一直可算是“冷眼旁观”的柳姝颜，此时只是盯着陈书锦的背影，想看看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先生？”

书院门口传来呼喊。

那些镇上的人还是来到了这里。

并没有得到回应后，又响起了呼喊，

“先生，你在吗？”

那位被称为先生的老人，自然不会有应答了。

陈书锦也没有急着抽身离开。

似乎外面的人也觉得有些不妙，喊道：“先生，我们进来了。”

先有一人走进书院，紧接着就响起一道惊呼。

再紧随其后的就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显然是发现了这书院里的惨状。

可众人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些妇人甚至已经捂着嘴，转过身，不敢去看。

为人父母的将自家孩子双眼蒙上，不想让他们过早的看到这一幕。

就在众人惊疑之时，却是听见那位持剑的年轻人，嗤笑道：“没想到找了许久的东西，竟在这个老东西身上。”

所有人向着陈书锦看去。

只见他收回了无量剑，放入鞘中，继续笑道：“亏得之前还在镇上抓了那么多人，真是浪费时间。”

也是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眼前这位年轻人，就是镇上失踪案的罪魁祸首，也是他杀了先生。

众人也由一开始的惊疑，恐惧，转变成了愤怒，怒目看着陈书锦。

连徐雅容都停止了哭声，看向了陈书锦。

陈书锦却不在意，转身就朝着书院门口走去。

他身上的气势还在，镇上这些人纵使再恼恨和气愤，也不敢拿陈书锦怎么样。

就在陈书锦快要从人群中穿过，迈出书院大门时。

一颗石子砸在了他的身上。

陈书锦微微停步，扭头看去。

只见一位年纪尚小的孩童，哭着脸，大声道：“坏人。”

就算他们还小，也大概知道，自己今后再也见不到那位和蔼慈祥的老先生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

毕竟还小，能力不足，扔出这一颗小石子就已经是费尽了全力。

那孩子的父母赶忙将他拉了回来，唯恐陈书锦动怒牵连了自己孩儿。

可那孩子仍是不罢休，对陈书锦哭喊道：“坏人。”

声音在这安静的书院里格外清亮。

陈书锦很是平静。

孩子小，不懂事。

无知者，才能无畏。

这是孩子才有的，随着年纪越大，学的东西越多，见识越多，这份可以称之为勇气的东西却悄然消失不见了。

难得可贵。

陈书锦没有为难孩子，继续抬腿向前走去。

可又是一颗石子飞来，砸在陈书锦身上。

这次是另一位孩子。

陈书锦没有理会。

但见此一幕，越来越多的孩子跑出来，捡起地上的石子，不断砸向陈书锦。

他们口子都是喊着：“坏人。”

陈书锦脚步不停，任由那些石子砸在身上。

似乎是被这些孩子带动，也似乎是压不住心底的火气，一些中年男子也朝着陈书锦扔去石子。

陈书锦没有运起真气去挡，那些石子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同于孩子的力道，这些中年男子扔出的石子让陈书锦还是有些作痛。

有一颗石子砸在陈书锦的额角上，顿时流出了血迹。

陈书锦没有去管，可那些人却没有因此罢休。

陈书锦身上那一袭干净的白袍，也被染得满是脏点。

徐雅容愣愣的看着陈书锦渐渐远离书院的背影，那双眸子里是他此时狼狈的样子。

眼看陈书锦越走越远，也没有还手的打算，一些人甚至回家拿来了菜刀、镰刀和斧子。

就在他们要对陈书锦动手时。

一道强横的真气骤然袭来。

尽管没有杀意，但仍是将那些纠缠不休的人群击倒在地。

柳姝颜站在陈书锦身后，面对那些人，没有说话，但一身的真气却已经说明了态度。

众人爬起身来，指着柳姝颜绝色之姿，不断有人恶狠狠道，

“助纣为虐。”

“妖女。”

“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柳姝颜懒得去听，也根本不在意，转身跟上陈书锦的步子，离开了这里。

今晚的月色缺了一角。

应谢月相怜，今宵不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