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清晨。
男孩从洞穴里出来,利用露露的水魔法洗个澡,将脏衣物尽量搓洗干净。
他穿高中校服,坠落悬崖过程中被大量树枝划破,已经残败不堪,勉强可以看出原来形状。
林一善摸了摸裤兜,把老师趁乱给的袋子收好保存。
“这个袋子是我最后的保命手段,暂时藏起来好。”
这个袋子是他的隐藏手段。
本来没机会使用,既然心藏希望,有活下去的信念,袋子自然要放好。
里面是不易腐烂的高热量食物。
几天下来,他与露露利用之前方法狩猎好了几只魔物刃兔。
肢解了它们,肉装分好,露露吃掉爪牙以及毛皮,肉留给他。
他把多余的刃兔生肉放在土里,让露露使用冰魔法降低土地温度。
这样一来,肉可以在地底下保存很久不腐,需要吃时再拿出来清洗干净。
几天的谷底生活,周围魔物太多。
林一善有观察。
光是普通史莱姆,露露就吃下很多。
最近的露露不再吃史莱姆,而是采用斩杀,把它们剁碎成千百块儿。
史莱姆是十分有趣的个体。
根据林一善在露露旁的观察,史莱姆的意识寄存于粘液。
愈大的个体意识愈清晰。
露露一刀两断时,两块个体会顺从生理本能朝对方前进,企图再次合成一块儿个体。
史莱姆意外没有弱点。
它们不像人类,某些部位遭受到毁灭打击,身体大多数功能就慢慢停止,迎接死亡。
可惜这本领有极其局限的弊端。
倘若露露把本就劈开的史莱姆再次一刀两断,个体意识分成四份,寄存的意识同样被分散四份。
意识的大小与粘液的体积成正比,随一块的分量减少或增加。
露露曾将某个史莱姆,用锋利粘液刀斩成百块,林一善当时十分仔细观察每块粘液。
他发现细小的粘液不再动弹,活下去的生理本能丧失。
这对史莱姆来说不算死亡,但与死亡没有差异。
好比一个植物人,说是活着,其实半截入土。
“露露,你好像不会变大了吧。”
林一善看向球状的露露。
此前露露是弹力球,比篮球小点,现在露露比篮球大多,是它这几日吃不少同类的缘故。
林一善以为露露会一直吃,变得越来越大,最后山洞挤不下去。
两天前,露露停止吃同类,只是斩史莱姆的趣味还在维持。
露露斩了史莱姆后,会在一旁呆愣许久,仿佛欣赏自己的作品。
如果是以前的林一善,无法理解露露的恶趣味。
这像是一个肢解人类的杀人狂,完成屠戮后欣赏自己的杰作。
现在的林一善认为露露做得十分合理。
可怕未知的峡谷下,大家都是手拿利刃的刽子手。
林一善这几日接触最多的两种生物就是刃兔以及史莱姆。
刃兔也是有趣的生物,它们平日里吃草,是杂食魔物。
林一善十分庆幸一件事,就是周围没有刃兔的高阶魔物。
他曾经与芝诺聊过。
那天的芝诺神情十分糟糕,一副要吐的模样。
林一善关心询问她怎么了,芝诺说接到一个可怕的治疗任务。
她向林一善描述,被治疗者的双腿双脚全部断裂,同伴即使幸运找回他的手臂与双腿,一般[治愈系]都无法挽回损失。
听说是高阶魔物刃兔的所作所为。
找到手脚以为完好无损,拿起来才知道,手脚被刃兔切成上千薄片,吓吐好几个在场的勇者与雷斯士兵。
高阶魔物的刃兔,比一般刃兔大一倍,反应敏捷,主要是前肢与后肢有利刃,防不胜防。
“话说回来,露露也是高阶魔物吧。”
露露与其他史莱姆有本质上的区别,像十分聪明的小狗,能理解一些人的概念,懂得感恩与拯救,主要会各种魔法。
“感觉应该赢不了刃兔。”
林一善摇摇头,刃兔与史莱姆更有本质区别。
即使露露可以胜过普通刃兔,不能保证可以胜过高阶魔物的刃兔。
林一善将洞窟内的一切安置好,准备朝着北方前进,一直前进,直至找到离开峡谷的方法。
现在的他无法回到雷斯王国,无法联系到伙伴。
陌生的峡谷下,他只能靠自己,还有身旁的史莱姆。
雷斯王国目前坐落于南北走向峡谷的东北,而朝着南北方向去,是大名鼎鼎的魔物森林外围。
雷斯王国是整个世界大陆的国家之一。
近来年,魔物森林的侵蚀愈发快速,不断朝王国边境侵蚀。
离其最近,是南边的魔物森林,这是来到雷斯王国的[渗入组],主要前治理退治的区域。
林一善朝北走,是远离魔物森林,然后在王国边境的领土上掩人耳目,想办法去到别的国家。
当时大家被传送到魔物森林,千人队伍因为能力扩大,于是分成好几拨,分别去到不同的地方探险。
林一善跟的队伍来到雷斯王国。
出了洞穴,他小心翼翼把多余的刃兔肉埋在土里。
“这些肉有大用处,如果西北没有出去地,我折返回此,还有储备食物。”
林一善没有带太多东西,给洞窟留了一个可以看懂的显眼标记。
“我得出发了,露露。”
露露听后,咕咚一下,跳到林一善的肩膀,把西瓜大的身体最小化,变成比头大点的圆球,发出可爱的叫声。
看见露露粘着自己,这下林一善放心了。
他其实挺害怕的。
害怕露露不愿离开这里,害怕放任自己去西北以身试险。
这里不是他的故乡,更不可能成为安家的地方。
他是人类,需要一个更加像人居住的环境。
林一善感觉自己有点可笑。
明明之前对魔物恨之入骨,治疗时,得知各种魔物把士兵与民众折磨得生不如死。
现在的他,又不得不仰仗一只话都不会说的史莱姆。
可他不觉得丢人啊,甚至想更了解露露,期待今后的未来。
他的心中窜了一团幽蓝的光,铭刻在骨髓,那是他衍生出的信念。
简单又困难,明确又悲哀。
他想活着,狼狈也好,挣扎也罢,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