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吐槽我坐在其他领地里、每时每刻灵力都在掉落,却还当着未来的继承人面前吃面的事情吗?”
“……”
怎么可能不想吐槽……
只是她抢先说了,我更不知道该吐槽些啥了。
她用筷子指着我——
呜哇、什么鬼,这也太没规矩了吧?
正常是不会用筷子这么笔直指着人的吧?!不需要什么【里之世界】的教养、就算是一般社会内读完小学的小学生应该知道不随便指着人是常识吧?
我记得我看到的资料里说她是有着能轻易震慑住他人的威仪、某些【里之世界】的非正式会议里,我作为爷爷的陪伴者远远看到过她两次,她似乎也是什么规矩都懂的那种。
我这个小破孩还不值得她认真起来——是这个意思吗?
我倒是没有因为这个受打击就是了——毕竟作为新时代里、【里之世界】战力排行第一的人,甚至被称为“新时代的天道千重”,被这种大人物蔑视也应该当作我自己的荣耀才是。
但是我确实是很受冲击——至少眼前的这个人的言行举止和我受到的教育格格不入。
不过好在鸣海叔早就告诉过我“千万不要把自己受到的礼仪当作常识、轻易去教训他人”这一点,我就只是点了点头、抬手:“您吃、如果您需要调料的话我去厨房给您取。”
她手中的筷子发出“嘎哒嘎哒”地声音、几乎要凑到我脸上。
“所以说——小丫头、像是你这种孩子是一定会倒霉的。”
“呃……?”
好端端的、为什么忽然咒起我来了……
难道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的缘故吗、所以她就想要咒一下我来中和一下过于愉快的心情?
“你都没意识到自己的缺陷吗?”
“我的……缺陷?”
我思考了半晌——客人当着我的面吃荞麦面,然后记忆吐槽我说我有缺陷——
到底差在哪里了?
我沉吟了片刻、恍然大悟:“您的荞麦面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还有您吃荞麦面的吃相也很可爱……晚辈、晚辈大受感动——”
“……”
她挤了挤眼睛、用筷子的反面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你感动个什么鬼啊?这么没礼貌的行为还感动?”
“唔——就是、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能够当着晚辈的面丝毫没有长辈的架子、如此亲近随和,胸怀实在是宽广得可怕……”
好像……好像有点编不下去了。
我是不是最开始真的应该把鸣海叔叫来啊?
至少在夸奖面条的口味这方面,他应该不会输给谁吧——至于我的话,虽然不讨厌面食,可是没到不重样夸奖出花的地步——
当然那是当时的我——现在的我已经能做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当时冲击的影响。
总感觉我肩膀上的火怜酱用一副近似于……怜悯?同情?我也说不清的什么眼神斜瞥着我。
“唔、这就是下位者的悲哀吗。”
“下位者——?”
我有点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不过、如果和她相比的话,我倒的确是下位者,这一点没什么错误。
可是专门使用“下位者”这个词还是有点奇怪,我歪了歪头。
“嗯、下位者。”她像是害怕我没听清一样重复了一遍:“虽说你已经是宫地家族的继承人了,和我相比的话,却依然是下位者。”
“……”
这算是什么语气啊。
我心中也稍微有一点不爽就是了——如果她只是强调我是后辈的话,我倒是不会觉得怎样——
可是偏要加上“宫地家族继承人”这个头衔再强调我是下位者,就好像是宫地家族比天道家族低一等似的。
也许从现在的地位来看她说的也没什么错误——但我就是没办法很坦率接受这种说法。
我拼命说服自己,不让自己脱口回敬她什么不礼貌的词。
平时的话我会用撸鸟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可是现在做这种事想来也挺不礼貌的,我也就做罢了。
只是用目光在火怜酱身上来回审视,以此来汲取能量——社交方面需要的能量。
我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依赖它——这种事在之前我已经有所体会了,在手术室醒来的时候则是再一次意识到。
“嗯、您说的是。”
“哈?你明明很不爽快,却不敢直接和我对质的嘛?这样可真的会变成下位者哦。”
“这本来就是事实,没什么可对质的。”
“唔——确实、从长幼以及家族的地位来说,区区一个比天道家族的地位更低的家族的继承人,没什么和我正面硬刚的资格。倒是很懂分寸。”
就像是要挑衅一样、把本来还有其他理解余地的话语,更加直白剖了开。
“……”
“可是、这种尊卑到底是由谁制定的呢?如果我是你的话,我肯定会反驳‘年纪大就算是上位者么、家族的地位高就算上位者么。你们天道家族不是不死者、仅仅是不老,等到你油尽灯枯的时候,也就是我的时代了,在这里就挑衅我,也许到了下一世代,我会疯狂饱腹的,你想过后果么’,用这样的话来回怼的哦。”
“那是——”
她的话语、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正中我的心思吧——甚至比我自己亲口吐槽还要更犀利强烈——
我就算是放开了去说、也不会说到这种地步的。
我的心情更为复杂——
“那是因为您的实力足够在现任的家主里面处首席之位,才能够如此嚣张。晚辈完全没有那种实力,不敢轻易挑起争端——”
“争端啊。说起来你还真觉得争端是挑起来的么?说起来在神部一族、冥道一族生变的时候,都是相当怂的人在当家来着,可是最后还是被找了借口除掉了。如果你是这种态度、也许我要是个更暴力的人,会以你的态度让我不快、挑起和宫地家的战斗哦——
事实上,你也确实让我不快了,可是比起这个,你这副礼让的样子才是真的引起我动手兴趣的理由。”
她又用筷子打了一下我的头、站在我肩膀上的火怜酱试图去啄她的手——但是她很轻盈就躲开了——
她是目前为止我看到的,躲避得最轻巧的人没有之一。
就算是爷爷都未必能抵挡住火怜酱的突然袭击。
“也就是——您现在坐在这里,其实是来观察我的实力、顺便来找茬的么?”
“嗯、差不多——只是不会动手的找茬而已。毕竟对你这小丫头我还是很有兴趣的、现在和宫地家族动手也不太明智,我是不会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的——至于伤敌一千、自损一千,我就更加没有兴趣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当然、如果能打得过的话,刚才被鸟啄了一下,已经足够成为我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