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整合着情报、慢慢理清了现状。
虽然装饰、物件的摆放都变了位置,他还是能认出这里是她家的地下室——
这些绑缚人的专业道具、大抵和电击枪一样,都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准备好的。
恐怕在他昏迷之后,她就想办法把他运回家了吧。
如果是其他人,想把他弄回家去肯定要费相当的力气,还会因为太过引人注目显得行踪可疑。
艾林作为他的青梅、随便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甚至可以找到同学和老师帮她一起把他送到她家。
艾林只有一个姐姐。
大概是独自一人抚养正在上学的妹妹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总是很忙碌,最近更是完全看不到人影,存在痕迹只存在于聊天软件、日常走步计数和少量朋友圈。
甚至聊天软件内比起他和她直接的联系,也还是存在于他和艾林的对话内更多些。
他也是日常联系不到家人,甚至聊天软件内都找不到人的那种,只有月初卡里打进固定的生活费才能让他确认他并不是孤身一人。
仔细想想真是种很麻烦的情况、就这么被艾林囚禁的话,只要艾林不切断自己的日常、每天按部就班生活,根本不会有人意识到他失踪了。
纵使她并不按时上课、放学,就用“阿瑾生了病所以我要请假照顾他一段时间”也能蒙混相当久。
嘎吱。
完全不像是现实中、甚至日常系的游戏和电影内也很少出现,基本都是在恐怖游戏内才能听到的开门音效,他的眼睛被强光狠狠地咬了一下双眼,
考虑到此处本来有光源,他的眼睛忽然被咬了一下就并不是因为在黑暗之内看到自然光而被刺激到,而是有更强的光直射到了他的瞳孔。
他眯起眼睛、被刺激出眼泪的模糊的视线,某个有着一头粉红色长发的美少女站在那里,拿着高亮度手电筒对着他的脸晃。
“哎呀、小瑾,你醒了啊。你那么耷拉着脑袋一天一夜,完全没有醒的意思,我还以为我电击枪的电压太高了,直接把你变成生活不能自理的植物人了呢。”
果然……就和他预料的一样,还在工作日已经不见踪影一天一夜也根本不会有人找他的。
她带着柔和的笑容、有些遗憾地叹气:“真是遗憾呢。”
“为什么看到我没有变成植物人,你的反应会是遗憾、而不是万幸啊?!”
“毕竟小瑾失去自理能力的话、那不就真的只属于我一个了?小瑾也没有什么家人、没有人服侍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动,也就是不需要调教就变成离开了我就活不下去的体质了。想想就让人憧憬呢、那种生活。”
既然憧憬的话你现在付诸行动也不迟啊。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本来就只是想要充当吐槽役、可以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神经病的言行举止来看,他这么说一句就是挖坑把自己埋了。
不过没待自己开口吐槽,她就兀自说了下去。
“说起来现在也来得及吧?把小瑾变成我的专属小玩具,像是芭比娃娃一样随便我摆弄每一个关节和衣饰?”
“……”
说起来之前他的目光全在自己脖子链和脚镣上了,并没有怎么注意自己身上到底穿着什么。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此刻的穿着是可以直接登上白诘报社头条、希卡族长帕雅看到都得捂眼睛的水平,毕竟只穿了一条半长裤。
胸口那道从肚子蔓延到心口早已愈合——甚至是怎么弄上去的都已不记得,只是从身边的人口中的细碎的话语中得知似乎是幼儿园时受到的伤这种程度而已,却还是留下了白色印记的疤痕,在视线能转旋的有限范围内都清晰可辨。
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还好、现在发现昏暗的房间内自己仅穿了一条半长裤的时候,全身上下都有点冷飕飕的。
被运送回来的时候,他可是好好穿着校服的,还有这个半长裤也不是他原本身上的那条……
按照她的说法,他之前大概昏迷了一天一夜吧?
看来她已经上下其手、狠狠摆弄打扮过他了。
虽说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大概幼年期可能一起洗过澡不奇怪,不过他已经记不清了,至少从他记事开始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互相参谋衣服的时候不少、不过做到这种地步的状况肯定也是一次都没有的——那个时候他们还仅仅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尽管此刻名义上已经完成了从青梅竹马到男女朋友的升级,他还是不由得苦笑她也进化太快了。
那为什么不干脆在那个时候就把他当成更衣人偶、哪怕难看点都行——也好过一个半长裤坐在座椅,全身装饰品就只有锁链和绳索。
甚至绑也不好好绑,绑成了van爷的模样。
现在这场景被摄像机记录下来的话,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也不知道他之后会不会一直在仲夏夜被人反复请喝红茶。
“想做就做呗。反正我现在就是你砧板的鱼肉。”
“哎呀,那可不行。小瑾你也未免太不关心自己了。”她摇了摇头、从自己的身上截下一件披肩,围在只穿着半长裤他的身上。
“想要不会说话的乖巧人偶,是只能得到对方的人、得不到对方的心的境况——小瑾竟然会答应我的告白,也就意味着即使是清醒的小瑾、心中也有我的一席之地。虽说只得到小瑾的躯壳我已经很满足了、可要是能身体和心灵一起被我所俘获,我也能死而无憾了。”
让他穿着半长裤就为了制造给他披衣服这温情一幕吗、算计到这一步还真是让人钦佩啊。
苏瑾本来也想尝试着回应一句“其实我的心灵早就被你俘获了、用不着利用这种手段确认,你现在这么做反而有点掉好感度”。
可是他的身体感受到温暖还没有超过一分钟、先感觉到了痒。
从被披着的衣服开始扩散、一直扩到耳根。
可是他的手和脚全都被束缚着,根本无法抓挠,那种痒感就更加难以遏制。
她对着他的脸呼了一口气——
“痒吗。”
“衣服上、有什么东西吗?”
“正确、不愧是小瑾,瞬间就给出了正确答案。”她眯起眼睛“是毒药和小毒虫哟。是一个月内不服用解药就会全身溃烂的毒。虽然我和你的情侣关系最多就只能维持一个月、而且我基本不会让小瑾你离开这间地下室,然而和我交往期间就不可以花心哟——我们小瑾可是很抢手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拼死来救?所以这毒药就相当于一道贞操保险了。”
“说起来在天台的时候你就一直在说‘一个月’‘一个月’的,那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指精准放在了他脸颊发痒处,他有限的目光挪移,看她把小虫子从他的脸上摘下来、在和眼睛仅有半寸的距离,长着数不清的脚的虫拨弄着他的睫毛。
“小虫虫、小虫虫,我知道阿瑾很有魅力,我也允许你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可是、脸颊不行哦,那里是要接受我的嘴唇的地方,你要受到惩罚——”
她的双指轻一用力、将那只小虫捏碎,而她在同时用嘴唇吻上了他的眼皮。
“不要看、因为,捏死虫子的女孩子很恶心吧?我希望直到最后我在阿瑾眼中,都是最温柔、最美丽的模样,所以……不要看。”
完全避开了苏瑾的问题。
苏瑾在心里吐槽,哒姐,我觉得你把人关在地下室还给人披带毒衣服的行为比你捏死虫子严重多了吧。
到底是谁说过病娇女主角就像莲花、在艺术作品中远观还行,真被缠上了只会让人感到可怕来着?真特喵的是真理。
如果艾林从一开始就是这副鬼样子,他深深怀疑他是不是还能像之前那样被她所吸引。
不过人还真是种没出息的动物。
对于艾林从一开始就是这德行他还能不能喜欢上她,他持保留意见——但已经动了的心似乎很难回收、即便看到她露出这么诡异的姿态、说出这么可怕的话语,他竟然也完全并不后悔在天台上答应了她告白的事——
被她胁迫、身上披着带毒的服装浑身痒得受不了,她的嘴唇落在他的眼皮上,他竟然还是有那么些许开心。
怎、怎么办——苏瑾不由得忧心忡忡,思考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是不是朝着被虐狂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她都选成仅仅只差那么一点、就要把他变成植物人了,皮肤刺痛和灼烧感侵蚀着他的意识,他的肚子竟还毫无危机感发出了“咕噜”的一声。
“哦?”艾林那双闪烁着黑芒的红瞳倏然点亮、两只手“啪”地合在了一起:“阿瑾你饿了吗?”
“唔、嗯……”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这里承认这种事稍微有点丢脸,他含混地从喉咙中发出声音。
“阿瑾你不用回答、我可是最喜欢最喜欢阿瑾的艾林,阿瑾动一动嘴巴,我都知道阿瑾想要喝什么味道的奶茶。何况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肚子鸣叫得这么明显,那一定是饿坏了。”
她目光灼灼盯着他:“那么那么——阿瑾你想吃什么?想吃方便面、三明治、杂烩粥还是盖饭?”
刚才他就想吐槽了,他张一张嘴巴就知道我想喝什么味道的奶茶和知道饿了一天一夜的人想吃东西明显不是一个逻辑上的吧。
还有真想吐槽她一句“你不是我张张嘴巴就知道我想喝什么味道的奶茶么,自己猜呗”,可是他真的很怕这熟悉又陌生的疯女人会拿出一盆油炸虫子蜈蚣来说“小瑾你不是最爱吃这个了么”。
虽然这种行动模式完全不符合过去的艾林、可现在的她做出什么他都不会奇怪。
现实和游戏与小说不同、还是需要考虑精神压力值的——尤其进食和睡眠是保证精神冷静的重要手段,没有充足的食物和睡眠时间在极端环境下很容易崩溃。
刚刚昏迷了一天一夜的自己,睡眠问题可以暂时不用考虑——那需要考虑的就是食物了。
在极端环境下也和日常养生不同,垃圾食品和甜食反而能够快速提供身体所需要的能源,稳定情绪。
“那就、一份方便面、一份水果三明治,再加一份炸鸡盖饭,谢谢你了。”
也不想让她太麻烦了,自家的冰箱里就有塞这些食品的半成品,只需要加热就能吃了。
“哎呀,和我客气什么呢?我可是你女朋友啊,你现在又住在我家,想说什么说什么不是理所当然吗。”她可爱地做了个鬼脸:“阿瑾你尽可以大胆报菜名,反正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这里一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