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龙雀的声音落入苏天征耳畔时,端雅的元帅冕下险些又把手边的沙发扶手给掰碎掉,她看着夏龙雀那幅肃穆的神情,第一次涌起了如此强烈的把她嘴巴塞上球然后关进禁闭室的冲动——连五年前她在垃圾桶里看到一百多部游戏光盘堆积如山的碎片时,都没有如此强烈的砍人欲望。
但这个世界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她,堂堂华夏武神,如今唯有捏着鼻子,和颜悦色地和她的副官继续探讨,如何给她毛绒绒的大尾巴染上漂亮的自然之色的问题。
毕竟,这个时候要是强行打断,无论怎么看都有问题啊——
“没想到你还能记着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苏天征心中已经不知把眼前的这位冷美人在禁闭室里摆出了多少种姿势,但那美丽的面庞上却依然露出柔和的微笑,她摸了摸墨汐的头,笑道:
“那讲一讲也无妨,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不用背诵全文,简单说几句就行了,那些细节等到燕京以后你再单独讲给墨汐听吧。”
“遵命,元帅。”
夏龙雀自然不知道短短几秒钟间,她漂亮的平板身材已经遭遇了严重的纯洁危机,在她看来,她只是提前为元帅抹杀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罢了。
她转头将视线对准墨汐,青发的少女笑容优雅,眼眸间满是全神贯注的认真之色,宛如一个正在为自己母亲的婚姻问题而烦恼多时的善良女儿。
虽然夏龙雀一向不懂什么所谓的察言观色,但眼前少女的心情,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真是个会为妈妈着想的好孩子啊。
夏龙雀微微颔首。
在上午看到这个小小家庭的资料后,为了避免自己的计划出现差错,导致好心办坏事,她还特意咨询了那位来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华裔心理学顶级专家,关于这对母女的感情究竟有没有变质的问题。
现在看来,专业人士的分析果然有道理,从心理侧写、对部分邻居的紧急情报搜集和一些影像资料的细枝末节来看,这位顾小姐的确不是炼铜,而大概是经历过某种感情上的挫折,再加上单亲家庭的生活重担,令她无力去接触爱情这种奢侈的东西。
而刚刚她看着元帅的眼神,也证明了她的审美观也和大多数正常人一般无二,当然,发呆的时间长度,也进一步排除掉了在元帅进门时她心中那个下意识的猜测……显然两人过去不认识也不可能认识,在她说出那句话时握碎门把手,应当只是巧合罢了。
夏龙雀又看了一眼站在饮水机旁似乎在思索些什么、一直没说话的顾晓霜,点点头,然后将注意力放回眼下。
“墨汐小姐,按照元帅的命令,我会用最简洁高效的方式向您阐述这个问题。”
夏龙雀认真道:
“——简而言之的话,以大夏龙雀的家庭待遇条件,只要顾小姐愿意,再考虑到她本人可能取向特殊的话,她在这次英灵血脉检测大会结束之前,就能为你带回复数位绝对会让你喜欢的妈妈候选人。”
墨汐:“……”
苏天征:“……”
说话是一门艺术,艺术就是爆炸。
于是,在一大一小两人笑容不变、手心却微微颤抖的状态下,大夏龙雀的指挥官一丝不苟地开始了她那让人大脑在颤抖的发言。
而在这种境况下的顾晓霜,原本应该是话题的主角,但却微妙的被排除在讨论之外,不过这也是正常,眼下的场景中,夏龙雀主要在意的是墨汐和元帅的意见,实际上并不在乎顾晓霜本人的态度,而苏天征和墨汐则巴不得顾晓霜捂住耳朵连听都不听,所以在这种微妙的默契下,三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忽视顾晓霜的存在。
虽然顾晓霜很想抄起旁边那把上好刺刀的八一杠,然后带着这位大夏龙雀指挥官去小区楼下当着众人的面让她领教下另一个世界UNSC重要组成部分PLA的早期特色之一,这一特色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
“——刺刀见红。”
不过这些也就是自己在脑子里想想自嗨一下,现在这情况她必不能和面前这位下去真的刺刀见红,当然并不是没有打不过夏龙雀的自信,而是因为过段时间大概率两人要在同一个掩体后头躲子弹,想到这里,她的思绪渐渐从刚刚那一瞬间的纷繁碎屑中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起来。
虽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这件事,已经不会让苏天征再有直接暴露的风险,但这样三番五次的撩拨,再加上被迫应付的憋屈,估计狐狸回头又该把怒火发泄到她身上了。
不过……
这样的场景,好像也不错。
顾晓霜站在饮水机旁,专注地看着沙发上并肩而坐的一大一小,和往日墨汐上学后就变得清冷孤寂,只有一把步枪和两套空动力甲陪自己的屋子,如今颇有人气、像是有几位奇奇怪怪的朋友来拜访的气氛。
十二年了。
她好像是第一次在现实中再见到这样温馨而热闹的场景。
就像刚刚在看到狐狸的“伪装”……不,或许应该说她长大后的真正模样时,忽然想起的祖龙阁之巅、那个漫天烟火的除夕夜一般。
她以为那只是她一闪而逝的思念,但现在仔细想想的话,或许更多的在于这个热闹的场景、和长大的人才对。
不知不觉间,那只熊孩子一样活泼调皮的狐狸,也有了像君王般成熟而威严的一面,在整个世界眼中,她早已是掌握着权与力的神州元帅和华夏武神。
而她在走过了漫长岁月的孤独坎坷之后,也终于再度见到了这样相似的一幕画面。
真好。
她看着苏天征,奇迹般地,竟感到了一丝初见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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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san值狂掉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漫长,当夏龙雀的话音终于结束时,苏天征和墨汐的笑容都有些说不出的石化。
不过还好,毕竟有更多事务要处理,在顾晓霜家里也不过是待上一会儿罢了,当这个话题停止后,苏天征连忙开始准备转移阵地,直接提出了离开。
当然,这个离开只是带着墨汐,顾晓霜则是晚上带着加拉蒂亚和特别侦察中队一起上列车,毕竟苏天征身份摆在那里,三个人都带走未免有些太扎眼。
当然,苏天征和特别侦察中队在一块,顾晓霜要自己哄小孩子加拉蒂亚
“顾小姐,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墨汐的。”
当顾晓霜送苏天征等人出门时,元帅的笑容已然恢复如常,在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她眼神的情况下,握住了顾晓霜的手。
“……”
顾晓霜感受着手心中足以穿金裂石的万钧之力,和苏天征那双笑意吟吟、杀意冰冷的黄金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修正前言,管她屁的神州元帅,这狐狸还是那么的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想到这里,顾晓霜心中暗骂一句
“cnm,死狐狸。”
不过,这难熬的第一次会面,总算是彻底结束了,虽然有各种波折,但总归是一个还算完美的结局。
这样想着,把最后的场面话说完,在顾晓霜的目送之中,苏天征就带着墨汐,还有一旁很敬业地充当背景板良久的随从军官们,就一同向外走去。
墨汐倒是有些恋恋不舍,不过在顾晓霜看来,她担心的地方应该主要在于加拉蒂亚,金发碧眼的少女因为披着夏龙雀的衣服,一直没动地方,还是一脸三无地在沙发上坐着,看着声音调到最小的电视机,存在感堪比那些作为背景板的军官们。
跟在苏天征背后,墨汐一会看一眼加拉蒂亚,对顾晓霜的眼神警告颇有几分小老虎的味道。
夏龙雀是最后一个向外走的。
但就在还没走出两步时,她的视线却忽然被顾晓霜的后背吸引了。
看着不远处那个女人背后的东西,这位冷美人的双眸间流露出几分疑惑的意味。
因为顾晓霜先前一直在客厅的最后方,没有把后背面对着众人,也没有站在阳光的直射面下,所以她一直没有注意到。
直到现在,当午后和煦的夏日阳光洒落到她后背时,没有黑暗和视角的阻隔时,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是……?
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眼看元帅带着墨汐和其她人走到门口,夏龙雀已来不及思考,只得紧跟上去,向楼外走去。
但那份并未说出口的疑惑,却依然留存于心底。
她心中再度试图回忆起刚刚惊鸿一瞥间,所看到的事物,碎屑般的阳光,在其间折射出微微荧光的那一道痕迹,那一缕淡银色的线,长长地,柔软的,像是瀑布般流淌而下的柔顺,从那个女性的脖颈间垂下,搭在她的后衣领上。
那是……
一根银色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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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上沪国际酒店,顶层。
云海交际的远方有万里青空,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座亚洲的经济中心城市,像黑色蚂蚁般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仿佛有种心理错觉,能听到这座城市因新生的希望而喜悦的声音。
端着红酒杯的银发女人伫立在落地窗前,背后空无一人。
她神情平静,淡淡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旅途愉快。”
像是不知道在对身在何处的某人所言。
远方,三架上沪军区的武装直升机已经渐渐逼近酒店顶层,八名来自大夏龙雀的使徒将负责护送她前往浦东机场,与今晚的高铁列车一道赴往遥远的燕京。
——当明日的破晓划过夜幕时,她便将与燕京的那位至尊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