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洛筱小丝丝期待的目光，洛清漪二话不说，自己先把最上面两颗最大的咬了下来，剩下的几颗小的才递给了洛筱小。

至于洛筱小看着自己手上这一串只剩下五六颗歪歪扭扭的山楂果的时候，小小的抿了抿嘴，但也不敢发表出什么对于师尊的不满。

只能是让师尊牵着一只小手在前面走，另一只小手拿着自己那残缺版的糖葫芦。

从那座城池出来之后，洛清漪并没有带着洛筱小直接回到宗门之中，而是带着她来到了另外一座城池。

不像刚才那座城一样是个大城，新到的地方按照规模和人口密度来说的话，只能说是一座小城而已，是同属仙神山管辖之下的天恒王朝与寒玉天朝之间的一座边陲之地。

没有大城市的繁华，有的只是城中的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洛清漪牵着洛筱小的手，轻而易举的飞到了这座城的最高处，一座保守估计也有百余年的废旧城楼之顶。

从这个高度往下面看，几乎能够将整个城池都收入眼下。

洛清漪看着面前的祥和的景象，眼中不由得露出了回忆的神色。

谁能想得到，看上去这么祥和的一座小城，在百余年之前，确是两大王朝的兵家必争之地。

驻军十数万，日陨数千员。

虽然天恒王朝和寒玉天朝同属于仙神山下属的凡俗势力，但仙神山上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炼之人，却从来不会理会这些下属势力之间的角逐，除非两方已经火并道修士下场的地步，不然仙神山绝对不会插手。

而这样一来，两大王朝的战争，几乎就变成了凡人之间的厮杀。

而在百年之前，洛清漪私自下山，就是在这座小城之中结识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并不是修仙者，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是一个家园被毁，苦苦寻修报仇的可怜人而已。

可能是因为身世相似，也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和同龄的孩子交谈过的原因，自己和她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但是，因为自己是仙神山上的修仙者，按照仙神山和道天宫的规矩，自己不能插手凡人之间的事情，所以尽管对方不多次寻求自己的帮助，让自己帮她报仇，自己考虑到自己的身份的特殊性，也从未答应过。

然而，即便是那样，那个女孩最后也还是死在了师尊的手上。

站在城楼最高处，回想起往事的洛清漪悠悠的叹了口气。

尽管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百余年了，但如今自己在想起来，仍然是觉得诸多遗憾，还有，对于师尊洛筱浔的丝丝怨气。

其实当时自己并不是没有求过师尊饶其一命，自己跪在地上，跪了三天三夜，拼了命的祈求师尊不要杀了她。

哪怕是断掉手脚也好，毁去双眼也好，只要能饶她一命。

可是，师尊最后还是痛下了杀手，并且一句解释都没有。

洛清漪微微侧脸，看向身后不知从何处跳上来的猫咪一起玩耍的洛筱小，心头不由得再一次泛起了复杂的情绪。

师尊养自己为人，教自己修行，传自己道义，无论怎么说，都与自己有天大的恩情，这些都不假，但是，杀死自己的挚友，对于自己百般折磨，屠灭自己全家，这些也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总体来看的话，师尊洛筱浔对于自己，理应是伤害大于恩赐，但即便是这样，自己却依旧愿意给师尊一次机会。

当初就在那灵狱的最底层，只要师尊对自己道一声歉，自己真的会放他离去，不在限制他的自由，让他作为一个凡人平平安安的活完一辈子。

可是，没有。

师尊知道最后也没有和自己说哪怕一声对不起，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在嘲笑着自己的遭遇，诋毁自己的家人，挖苦自己的身世。

而自己之所以把洛筱浔变成如今的洛筱小，也完全是被彻底的激怒，觉得这样让洛筱浔死掉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她要让他受尽折磨和侮辱，彻彻底底的颠覆他的一切，最后在归还他的记忆，看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

原本，自己就是这样打算的，也是这样子做的。

可是，今天白天的时候，自己站在那高空之中，看着下面洛筱小到处跑着寻找自己的场景，却还是犹豫了下来。

还有那神秘女人的话语，说什么师尊洛筱浔是为了自己。

可是，这些事实都是自己亲眼见证的，洛筱浔亲口承认的，那个女人的话明明就是一派胡言才对，但那些话就这么挂在自己的心中，自己就是忘不掉。

或许，在自己的心中，真的还有一丝丝的侥幸和期盼，可能，师尊并没有自己认识之中的那样十恶不赦，期盼当年的事情或许另有缘由。

可，当年的事情，师尊所犯下诸多的罪，真的有别的原因吗？

洛清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吹来的清风和天地之间稀薄的灵气，心中却是有些迷茫了。

“小小。”

洛清漪轻声呼唤了一句。

身后的洛筱小放下被抬爪爪抬得生无可恋的小猫咪，连忙小跑了过来，站在自己师尊的身边。

“你说，你师祖是个坏人吗？”

洛清漪回过头来，轻声问了一句。

看着洛筱小思索的样子，原本洛清漪还以为这个问题对于洛筱小来说应该很难会大才对，毕竟洛筱浔就是洛筱小，她们之间无论如何都见不到彼此。

自己也从来没有跟洛筱小说过关于洛筱浔的任何事情

而对于这么一个从来没有见到过，以后也不会见到，更不了解的人，让洛筱小直接评判其或好或坏，确实不容易。

不过洛清漪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是思考了小一会，洛筱小就给了洛清漪答案。

“师祖，是个好人。”

洛筱小眨着大眼睛，确定的说到。

听到这个回答，洛清漪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知道你师祖是个好人，你们之间都没有见过面，万一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