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已经混合好的蛋面糊送到了一旁的、在原本的世界基本也就只有耶尔森会用烤箱里。
他在扭转计时器的时候、手指上有些微妙的触感——
耳边也传来了微妙的声响。
上面的光不是在荧光屏下显示的,而是从空气中飞到荧光屏的上方。
但是扭转的方向还是一致的——
是有某个技术宅、把魔法转化成了电力吧。
有着这样的技术、到底是宅邸里的谁呢,这是能问的吗。
“三十分钟啊——”她盯着计时器:“应该足够了。”
她吹了一声口哨、房顶上传来了谁落在房顶的声音——
应该是本来就在房顶上、在听到口哨之后做了个夸张的落定的动作——
“这烤箱是谁做的?就连定时器都这么精致……”
“阿影——莎渡大人。还有威斯坦丁——”她指着烤箱后面的某个接口:“看起来是你们那边的电源、其实……”
她用指甲抠开开关盒,里面像是扭蛋机一样装满了大量的冰块一样的东西——
她随便打开了某个机械、冰块消失一块、从地面升起另一抹色彩凝结成一模一样的大小聚集在盒旁。
“是从地面抽取灵力、凝结成块状物,再提供给机械——至于上面的色彩,也是从房间内的灵力抽取的,加上固定的术式,联结上固定的数字显示——
从本质上来说、其实算是一个不可逆的消耗流程——若是这个区域的灵力一旦消耗干净了,那么就会停止运转了——
不过其实你们那一边,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吧。无论采用什么方法来进行发电、都是会有副作用的,也一定会有某一刻把资源耗尽的。
水也好、风也好——并且风力发电的污染不是意外很严重吗。
采用燃烧的方式来发电——也是某一刻就会突然将能量完全耗尽的——
你们那边把自己生活着的大地叫做什么来着?地球——好像是?地球上不是也有些人意识到了么,只要把固定的资源耗尽的话,星球就会变成一颗死星——
之所以你们那边的人无法在自己之外的星找到生命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太过于年轻了,其他的星球早就被吃空了,而你们生活着的地方也早晚会如此吧——”
“为什么忽然变成环保话题了?像是你们这么从地底下直接抽取能源,不是比我们那边更凶残吗——并且那边的人,现在也多少开始维护未来了——
虽然生活在地下的我很清楚、他们也就是做做样子,无非就是想要把谁能够随意燃烧有限资源、谁能够随意排放垃圾也明码标价。
全球的人都在同一天关闭电灯、并不能节省电量,倒是会造成发电厂的宕机——
的确是每个人节省一点、整体上就能跨越一大步,问题是只要有一个浪费的,就能把所有人都努力全部都浪费掉,所以环保的话题之类的,其实我并不怎么感兴趣……
还是说、环保的话题就是在这边不能提及的禁忌?”
“环保的话题在这边没什么禁忌的、我倒是害怕对于你来说是禁忌,你不是喜欢小女孩吗。”
“订正、是小孩——而且我没有明白你的话题的跳跃度。我只是不感兴趣、但是不至于在这方面不能提及。
一般都是肉食主义者在和素食主义者交流时、后者强行灌输自己的思想失败容易破防,反过来应该很少见吧——
就像盲信徒和完全不相信任何宗教的在交谈,不相信任何宗教的应该很少有能破防的点……
我对环境保护之类的不感兴趣、那么应该是环保主义者和我难以交流,而不是相反。”
“是呢、是这个逻辑没错。那么、认为小孩子的生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尤其是仅仅1、2岁的孩子,刚出生的婴儿,就连自我意志都没有,比起成年人而言、这些仅仅花费十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能再次降生的生命,比起二十几岁已经能够有行动力的生命做对比,其实反而是已经成熟的个体更有价值——
之所以要保护小孩子、其实是因为这些家伙需要相当长的培养周期,如果不得不选择一个时间节点牺牲掉的话,那么越早在这孩子身上浪费的感情就越少——
比起失去一个二十岁、三十多岁的孩子,倒是失去一个两岁的孩子没有那么悲痛——
以及把怀在肚腹中的孩子拿掉的话,压力就更小一点——其实在超过六个月,婴儿就已经有自我意志了,却还是要把生命杀死,其实和死掉一个孩子也没太大的差别——
成人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在这里才是究极体现,非要要求保护孩子和老年人,是长期灌输价值观的结果……
有着这种认知的人,应该也足以让你生气了?”
她很平静陈述着、他也知道的,人可能会有的观点。
其实也不能说这些想法就是完全错误的——
纵然是歪理、其实也还是有说得通的地方。
他听到了眼珠碰撞眼眶的声音、以及瞳孔收缩视野产生的变化。
他知道他在这种时候不应该动手、可是愤怒感却还是从心脏涌上了大脑。
冷静差不多快要失去了。
这是为数不多会惹怒自己的话题——换成之前也许不会这么明显,但是现在的精神力果然也并不如仔细训练过的。
好在他之前提到了素食主义者和肉食主义者,还有信仰宗教和不信仰宗教的问题,勉强用同一逻辑按下了火气。
“您刚才说的三十分钟足够了,就是指这个吗?把我惹怒的方法,还是看我什么时候会对您动手?”
“唔、我看出你生气了。虽然莉可儿我也很容易愤怒——”她以丝毫没有一丝波动的声音道:“可是我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勉强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您刚才有点失控了。和躯壳之间还需要一定时间磨合,您意识到了吗。”
“那么、果然是想要看我脾气上的弱点?”
“不是。”
她从一旁的看起来像是冰箱一样构造的存在里取出了一瓶稍微有些冰碴的,茶色液体。
“你先喝一口、等脾气平顺下来的。”
尤文人接过了茶色液体,凑在嘴边,假意**了一口,用手指按着瓶口放在桌子上。
其实他现在有些口渴、可是越是这种时候端过来的饮料,他越是不敢喝。
为了显得他像是喝了一样、他还是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瞟着他通过快速倒手让液体面减少的瓶子、观察着他的瞳孔。
“你没喝……?”
“喝了。”尤文人眼睛也不眨一下回答道:“很清爽、但是没喝出是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