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她轻易就把抽屉打开来:“你也不用思考抽屉里的红色液体到底是什么,完全是我画上去的。”
她从自己装染料的袋子里取出一包红色的染料——
刚拿出来、刺鼻的矿石的味道就窜入到鼻孔之中。
“就是它。”
她用这个来糊弄其他人还可以,他还不至于矿石和血液的味道都分不清——
而血液的味道是会随着时间减淡的、她手中的矿石味道却没有那么容易就散干净。
她把染料拿出来反而是不明智的行动——如果她仅仅是为了遮掩什么的话。
不过显然她是反其道而行之,是想要利用这个漏洞告诉他什么。
“也许你这家伙不是那么擅长绘画,可是经常闻一闻矿石的味道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上等的红酒不就有矿石的香味吗、你就当是闻嗅红酒了——”
她指着手臂:“要不要考虑把这句话纹在手臂上?提醒一下自己每天早上醒来都要闻嗅一下这个味道,来活跃一番精神?”
纹在手臂上——吗。
就像是掟上今日子那种——?在自己的手臂上写下备忘录,这样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待查待办的事项——
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每天醒过来状态都要重置,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备忘录记录纸的话,也算是有帮助的行动。
如果只是写在纸上、很可能会出现被篡改了记录,然后做出了错误的行动的状况。
他的人格没这么危险还好、可是连他自己都信不着自己的危险性人格——若是选错了效忠的对象,他一睁开眼睛可能把自己的主线任务都做反了——
也不能纹太明显的字样,反而就是闻嗅矿石这种程度,谁也不会在意的。
他从架子上抽取尖锐的雕花针、在自己的胳膊上来回刮擦了几圈——
这小子的皮肤还是很细腻的——虽然和他自己的身体一样,因为没经过开发,只是用不太尖的部分在皮肤上稍微按了按,都留下了一圈红印。
“干、干什么啊?”她慌张地来抓他的手。
她的动作可比耶尔森差了不少、更不用说和玛妮伯爵相比了——
远距离的动作还凑合、这种近身战,她的身体展现出了和身材相对应的纤细感。
即使是他这样的身体,不怎么用力就能轻松躲过去。
“你还真要纹啊?”
“这不是刚才您提议的吗?”
“不——虽然是我提议的没错,可是你这家伙是不知道玩笑是什么吗?很显然我刚才是在开玩笑来着……”
“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也就是你听出来了吗?还是说——你现在完全就是在逞强呢?”
“听出来了——不过我这么回答,您也不一定会相信吧。毕竟我刚才已经做出了近似在自己的手臂上划擦的行动。”
“你这家伙真危险啊,一不小心就要自虐什么的……”
她做出不知道是嫌弃还是担忧的扭曲表情来。
似乎是他刚才的行动把她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状态又打散了。
“纹在手臂上没什么必要、画上去就可以了。再说、也可以写备忘录啊。”
“不是有被篡改的可能性吗。”
“所以说你们这些疑心病重的家伙真是……”她把速写本翻动了几页——
其中好几页是点心。
她随手都撕了下来,递给他——
“用这边不常见的点心就可以了,也不用害怕被谁看到。即使要篡改,也就是篡改成其他的点心——如果你害怕被谁偷走,可以多做几个、放在只有你的脑回路经常翻找的地方。”
“也就是比起字迹、还是纹点点心的图案上去更好吗?”
“纹什么啊——”她揉了揉鼻梁:“你这家伙也太糟糕了,比姐姐——不对,比玛妮伯爵大人还要更开不起玩笑啊。”
“比起莎渡如何……?”
他脱口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毕竟莎渡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种开不得玩笑的……与其说是阴沉感、不如说是端庄?
两者兼而有之、只是端庄的成分更高一点。
也正是这一点他才最开始会猜测她可能是真正的“费南雪”之类的——
“莎渡……?”她微妙地咳嗽了一声:“你还真是关心阿影,可惜阿影是个很能开得起玩笑的人,和你想象的是不一样的个性呢。
“到现在为止、其实还没有和我想象中一样的性格,所以我也没有再想象了。”
“哈啊、也是呢。如果把我换成是你,可能在看到姐姐的时候就有点要崩溃了,在看到我自己的时候,我大概就一点都不想在这边呆下去了。反正也才刚刚开始,又不惜命,早一点断掉了联系也不觉得可惜。”
他“喔”了一声。
既然她说纹上字迹不好,那么就换成点心的图案吧。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染料——只是让伤口上色的话、可是远远不如染料的色彩——
图案也尽量不选太复杂的,之后不小心身材走形,整个图案都会变样的。
这么想、也许他应该把身体锻炼完,变成稳定的肌肉型之后再去纹,否则身体一天一变化、那些图案也看不出是什么了。
“欸……?”
她的手中举着刀子、一脸尴尬的样子。
“怎么了?”他瞥见了她的眼神,慢缓缓伸了个懒腰:“您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就开始做点心。我刚才只是在想着,如果要是纹制一个点心上去,要什么图案的比较好呢。”
“已经不是那个话题啦!”她横举着刀:“我是认真的、你真的不考虑在这里就直接把你的剧情结束掉吗?反正前途未卜、切断了不也不可惜么。”
她举着刀子的手、攥着刀柄攥得紧紧的。
他刚才当然没有完全以为她说纹身的事是认真的——不过多少还是当作建议采纳了——
她把刀子举过来尤文人当然也没有当作认真的。
可是这件事上他似乎弄错了什么——
她确实就是很认真,把锋利的刀子递了过来。
她试图他自杀的愿望也是完全认真的。
“这回又不是玩笑了吗?”
“你这家伙果然有些分不清真实和玩笑啊,当然不是。”她平举着自己的胳膊,看她保持着那种动作,看着就有些辛苦——
“可是我肯定也杀不过你、做出抉择肯定是要你自己来。”她稍微侧着脑袋:“在这里死掉的话,解释起来也很容易,就说你是看到了过去的影子,有点舍不得那边的世界,所以决定自裁了——我会替你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