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竭的大地,棕黑色的干燥树叶铺满了地面。周围是干枯的树木,还有些看上去就令人心生厌烦的荆棘刺丛。

魔法界的每处地点都不一定是一个时间流速。而西里特这边的夕阳看起来,大概是正处于黄昏时段。

谣骑着一匹灰马,依莱恩和安德莉娅则同骑一匹金丝白马紧随其后。

“嗨,这可是很名贵的妖精。”依莱恩小声在安德莉娅耳边说道。“金丝白马的市价卖两串黄金币都绰绰有余呢。”

“诶,理事馆为什么敢给我们这样好的马?”安德莉娅不解地问。

“噗,”谣在前面听到这谈话有些忍俊不禁,“大概是因为理事馆很信任你们吧?”

“诶——”

“放心好啦两位,就算马儿在战斗中受伤也不会索赔你们的,”谣说,“嘛,不过最好不要。”

“对了,谣先生,我们听说了有关‘银’的事,”安德莉娅小心翼翼地说,“西里特不是吸血鬼的群居地吗?那‘银’先生正好也是血族,岂不是就可以……”

“如果是你们真碰上了那家伙,”谣这次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安德莉娅的话,“什么也别给我多想,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去吧。”

呃,这种描述,是个强敌啊……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说实在的,能在这遇到他的概率很高,二位可别掉以轻心了。”谣莫名变得愈发严肃认真起来,连脸上日常的笑容都褪去了。

“是……”

“走吧,迎敌。”

谣话音刚落,一时间突然有成堆的时魇从周遭猛地窜出,张牙舞爪地朝几人奔来。这次它们大多像人类全身骨骼的样子,有的速度极快,快得安德莉娅都没来得及打开长枪形态的魔杖,有的则跑得跌跌撞撞的,像是浑身无力,最后只能爬行。

“哈啊!”依莱恩纵身跨下马,用盾牌和握住长枪的安德莉娅背靠背面向周围。谣在前方用魔杖变成的长柄镰刀耍来转去,一下便砍倒好几个时魇,好一副熟悉战斗的模样。

“火之翼(Wings of Fire)!”依莱恩和安德莉娅不约而同地腾地而跃,火焰化作热乎乎的翅膀,让人跳到了一定的高度。

安德莉娅趁其中一只时魇不注意,耍起长枪就猛一进行了一下突刺,紧接着往上快速一挑,枪尖很快刺破了时魇的防护,将其一斩即消。

“唐纳小心!”“哐!”依莱恩举起盾牌,替安德莉娅挡着攻击,任由对方更加全集中注意力进行攻击。

“好!”经过多天练习和多次实战,安德莉娅早已将咒语牢记心中,魔法使用得也更加熟练:“烈焰的热情,汇聚于这把枪之上吧,助我施展出强大的火焰魔术,『舞动吧,烈火鸟』!”

“嗷——”

凭空而生的巨大火焰在半空中扭为一团,生成了火凤凰的模样,长啸挥着两翼朝时魇飞去。没有任何生物是不怕火的,连时魇也不例外。

“等等,为什么感觉数量并没有减少啊!”依莱恩看向周围,率先发觉到不对劲了。怎么回事,时魇不可能越打越多吧……

“嗯,没错。”谣也一时慢下了动作:“看来,这是人为操控放出时魇的。”

还有,刚刚消灭的那群时魇,也有很大问题。

谣他早早就有听说猎时会的据点似乎有刻意把正常人变成时魇的行动方案。那些时魇长相酷似人骨,恐怕应该就是……

算了。想到这,谣不禁叹了口气。那么残酷的现实,还是不要多想了。

“咚!”谣轻挥了一下镰刀,轻松斩断了面前时魇的骨头。唉,安息吧……

“大致可以理解为艾维斯的溯能那样。”紧随其后,他又开始接着前面的话说起来。

“什么!所以我们是进了敌人的圈套吗?”安德莉娅连忙问。

“不要紧,”谣依旧很是淡定,“解决办法多的是。再说了,反正我们这次任务核心就是‘诱饵行动’。”

“所以,把自己当成诱饵也没什么问题——时间静止!”

伴随着谣的一声大喊,他腰间的金怀表忽然便发出强烈的耀眼光芒,直到光芒覆盖过四周几秒以后,安德莉娅和依莱恩这才瞬间发现周围的时魇活动斗已经停滞了。

“不,不是吧,谣前辈的怀表权限已经可以启用这种高难魔法了吗?”依莱恩吃惊极了。

“啊,小意思而已。”谣终于浅浅地笑了笑。“好了,来揭晓这群时魇幕后的操纵主使吧——”

空气沉默了一两秒后,不远处的周遭慢慢出现了一群身披黑袍的人,正向这走来。

“他们是?”安德莉娅目光向对方望去。好奇怪的打扮与穿着,每个人都是惨白惨白的皮肤呢……

“血族。”谣镇定自若。“安德莉娅,依莱恩,等会等他们发起攻击时,你们就立刻与我分头行动。你俩从我后方各绕一圈,从背后尝试围住敌人,最后由我来正面迎击。明白了吗?”

“明白。”两人重重点头。

“嗷呜——”突然,在对方之中竟奔出了使魔幻化的狼群。它们像立体的黑影子,好似一团又一团漆黑的焰火,只留出两道狭长的幽绿色眼睛。

“小心,是灰狼!”谣大喝一声,在跳下马的同时又将两匹马儿一同收入了储物戒指。

“为,为什么会有狼呃啊?”安德莉娅的声音有点颤抖。

“笨蛋安德莉娅,你没看地图吧,西里特的标志就是狼头!”依莱恩拿着盾牌乱砸起使魔一通:“狼肯定多啊!”

“哇知道了!”安德莉娅一个箭步滑行,低下身子朝黑袍人群的后方奔去。她一个脚刹,立刻大声喊出来咒语,火的精灵很快被魔杖释放,眼见就烧掉了对方的袍子。

敌方慌乱地扑打着身上乱窜的火苗,有的都开始使用起水系魔法来,尝试浇灭。看到这幅场景,安德莉娅心里窃笑一声——终于中计了,她这次火精灵释放的火,可是越浇会越猛烈的!

“魔术。风刃(Blade of the wind)!”谣见状,立刻向安德莉娅抛出了支援,火焰受风的影响变得更加猛烈,熊熊大火烧焦的气味与敌人哀嚎的叫声混合着,满满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干得好,安德莉娅!”谣大声夸赞说,手执镰刀直接用魔法加上了风附魔,四周的落叶被极速卷起,很快迷乱了周围狼的眼睛。

“依莱恩!”谣手中镰刀的转速越来越快。

“收到,谣先生!”

依莱恩在原地使劲“咚”地竖立起她的盾牌:“『坚土,画地为牢』!”

“『风起,刃成链狱』!”谣猛一挥魔杖,高高借魔法打造的风场跳起,无数风刃在半空中肉眼可见地化成了风之锁链,紧紧地向地面上的狼群勒去。

“嗷呜呜呜——”

伴随着一阵哀嚎,风场散去过后,再也不见灰狼使魔的踪影。

“好耶!成功了!”两个女生高兴地击掌相跃,为战斗胜利感到高兴。

“离开心还要早一点哦,”谣忽然慢慢转过头来,微笑着说,“安斯艾尔发来信号了,你们俩快抓紧与他们小队汇合吧。”

“好的!不对……等等,那谣先生不一起去吗?”

“我还要收拾一下场地。”谣淡淡一笑:“不用管我的事了。”

两个女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开启了怀表的瞬移魔法:“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嗯。”谣的笑容温柔而又灿烂。

两个女孩走后,空气瞬间安宁了几分。但谣并没有因此而沉浸在清新的空气里太长。

“出来吧。”

瞬间,一阵凉风瑟瑟刮过,刚刚原本还寂静无声的枯草地,此时突然竟多出了脚步声。

“哦呀,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刚来到就发现了。”谣转过头,脸上的笑容转瞬消失了,神情平静得很。

“嗒,嗒嗒。”

来者是位黑发红瞳的血族青年。他穿着袒露胸怀的暗色衣服,颈部却绕着一条鲜艳的粉围巾。一只红宝石样的耳坠在他左耳上挂着,和右侧多出来的编的一缕麻花辫,正好上下左右形成了一种不对称美。

他就是银。其溯能是『隐于风丛』,只要在有风的地方,他便能隐身。就像刚才。

“银·葛兰塔诺。”谣念出了他的名字。紧接着,他伸出十指指缝间如袖剑一般快速闪现的,填满应对吸血鬼的圣水水银针,直直地朝银刺去。“你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

“啪!”一条生满荆棘刺的长鞭伴着他的动作狠狠砸下。

“呃啊!”

“有~破~绽。”银坏笑了一声,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谣的动作没有银的快,只见他一侧的肩上已然被鞭子抽出一条巨大的裂口,不断从伤口涌出的暗红色血液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别来无恙呀,谣。”看谣还想跌跌撞撞地拿水银针再刺他一回,银故作心疼地连忙说:“哟哟,可别再动了,我的鞭子可是有毒的喔。”

“不用你管……唔!咳,咳咳!”谣正欲挣扎着身体的疼痛,突然间就受到本能的驱使剧烈咳嗽起来。待到谣把捂住嘴的手放下时,摊开手心,已是一滩鲜血。

“毒素很快就会发作,到时候啊,你就生不如死!”银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着,他又朝谣逼近了几步,直至对方的身体抵到了废弃的墙角。

“啊……哈啊……”谣因毒素扩散很快就体力不支,只得倚到墙角再滑下来半个身子,已然顾不上管银的动作了。

“呐,”突然,一堵冰凉的金属物抵上了谣的额头,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红色密密麻麻的血丝充满了白眼球,“谣,你说……你怎么不赶紧打开翅膀逃走呢?明明现在还来得及。”

“咳咳……我,不……”谣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大口大口地再次咳嗽起来。

“呵呵……你是不敢吧?你愧疚了吧!你后悔了吧!所以你不敢逃走!你一定想让我直接当场废了你的命吧?!”

“哈哈,但是你以为我会吗!维维安,我一定会让你体会到,让你狠狠记住生不如死是什么痛苦滋味,让你知道我的妹妹梅丽莎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银说完,便疯狂地大笑起来,扣住扳机的手都有些异常颤抖。

“从一开始你就在胡说些什么……咳啊!”谣一咳嗽,又是一小滩鲜血,这次咳在了地上。

“你竟然说我胡说些什么?”银一副不可置信的震惊表情:“你竟然还有脸面说我胡说?”

“好啊!原来你从没意识到自己做错过什么是吧!”银发怒了,他大吼着,将枪口抵得谣额头更加生疼:“我真是傻子!你怎么可能会因自己的行为而愧疚呢!我真的是……”

“咳咳……银……”谣的表情有些痛苦:“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梅丽莎的死亡,我也不知道内情……只能感到很遗憾很抱歉……”

“哈?你这家伙才是乱说些什么!梅丽莎,”银的声音发颤起来,“梅丽莎不就是被你害死的吗!”

不……不是我的……真的不是我!

谣彻底有心无力了,他只觉自己马上就要昏了过去,意识因毒素而都有些混乱了。

银……

耳边仅剩了银不停的咒骂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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