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破嗓子的苏小黎，体内的力量不断暴走，生命力还在迅速衰弱，第四条尾巴一点点的变大……但她无力的呐喊，根本无济于事。

苏临脸色苍白但是眼神却异常的坚定，他也没有回答苏小黎，更没有一如既往那样温柔的抚摸。

他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煎药，扎针。

现在已经是傍晚，苏临今天帮苏小黎扎了两次。虽然没什么作用，但是扎了针以后，苏小黎皱着的眉头会舒缓很多。

这间林家提供的药房只有苏小黎和苏临。

这是他们成年之后的共患难，但绝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从以前开始，苏小黎就一直和苏临出生入死，不知道帮他杀了多少敌人，挡了几次刀子，云雨宗和妖族交好也是不打不相识。

苏临至今为止都犹然记得，为了让云雨宗更好过一点，他第一次带着苏小黎去妖族边界，那时的妖族发了疯似的攻击他们。

他永远的记得，他16岁生日那一天敌人来犯，苏小黎流的血浸染了大地，为了保护他遍体鳞伤，躺在血泊里握着自己的手，嘴角带笑，那也是苏临第一次学会使用凤尾簪。

“小黎……你是我最重要的存在。亲人爱人朋友伙伴，你都是。”

“正如你以前拼了命保护我，到今天，我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不仅是云雨宗宗主还是白白嫩嫩的小白脸，没有你把我放在第一位的保护，我就没有今天，小黎。”

窗前。

苏临抚摸着窗口，一脸淡然的看着远方夕阳西下，微笑被晚霞的余晖映射的深不可测，唯有嘴角的微笑和手里的簪子微微散发出光芒，让苏小黎的心几乎碎掉了。

“我不会让你变成野狐狸的……”

苏小黎哭不出来，她最后的力量全拿来摇头了，但是苏临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

“……”

苏临脚下一软。

他半跪在苏小黎身前。

颤抖着的手拿起簪子，对着苏小黎的眉心刺下，为其中灌注自己的生命力，然后吹冷了熬好的药水，涂抹在她的尾巴上缓解痛苦。

“额咳咳咳……”

苏小黎虚弱的咳嗽起来，脸色呈现出不太正常的红色，她闭上眼睛，就连呼吸和心跳都比平日里快了好几倍。

“对不起…呃……对不起……主人……对不起…嗯……我……太没用了……关键时刻帮不上忙，每次都是……都是我拖累后腿……对不起……”

苏小黎的意识很模糊，眼角又挤出几滴泪花，似乎是生离死别前的最后的深情那般卑微的道着歉，带着哭腔，声泪俱下，之后就睡着了。

几分钟后，苏临迅速拔出簪子，皱着眉头痛苦的喘息了几口，帮苏小黎擦掉冷汗之后踉踉跄跄的跑到门外，扶着围栏，瞳孔收缩，喷出一口黑色的血。

“……”

苏临低着头，血液拉成丝线垂落下来，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喉管乃至胸腔之间，剧烈的疼痛和灼烧感让苏临咬着牙瘫坐在地上，比起苏小黎的急促，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像是个将死之人，就连痛苦的嚎叫也很难在发出些许，只身下无力的感知去消化不断叠加的痛苦，以及那逐渐冷却的身体变得越发麻木。

“哈………………”

长呼一口气，苏临摆弄着自己藏在身上的药水。

这瓶药，是他关键时刻拿来给自己续命的关键存在，一共就两瓶，需要需要几十年以上的各种天材地宝的提炼足足好几年，可以弥补精血不足的情况，达到强行续命的效果。

苏小黎现在体内的力量混乱，如果吃了这个，那么只会加快她的痛苦。

但是——

苏临已经撑不住了。

他看着天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和迷茫，深深的无奈让他踌躇了一会儿，再次看向天空的时候，用牙齿咬开瓶塞，准备喝上一滴。

死倒是不至于会死，但是现在也差不多快死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更不知道苏小黎的极限在哪，他只知道，自己十几年如一日和苏小黎的陪伴走过来的日子，正在心中为他提供无穷尽的信念。

“如果我有修为！咳咳……”

苏临再次咳血，虚弱的闭上了眼睛，缓缓的把药瓶对准了嘴边，强烈的精气从药瓶子里显现出来，这份气息钻进他的鼻腔里，反倒是让他再次咳嗽了两声。

“……咳……咳咳……”

喉咙已经再次翻腾起血腥味来，一呼一吸之间仿佛被尖刺扎入皮肤那般火辣辣的疼，苏临闭上眼睛痛苦的挣扎着喘气，再次把瓶口对准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