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维维安少爷回来了。”

年老的管家退去后,华丽的大厅再次恢复为寂静无声。屋外漆黑,是阴云的黑夜。吊灯上白蜡烛的火苗跃动的幅度甚小,无风的环境下,显得极为闷气闭塞。

坐在沙发中央的萨拉弗端起茶杯,悠悠轻晃着里面的咖啡。

“嗒,嗒。”安静的环境里,连布料摩擦声与高跟鞋的踏步声都尤为刺耳。

“久违了,艾理西亚老爷。”一张熟悉的面孔进了这间房间。

谣轻抬起帽檐,然后随着行礼的姿势将礼帽拿下,扣到胸前。当然,这次并非是以往的女士屈膝礼。

“麻烦请开门见山直说吧,”萨拉弗两只绿幽幽的眼珠来回扫视着他,“在理事馆犯了什么错被赶回来了?”

“恕我冒昧,在下可以有不告诉您的权利。”谣平静地说着,他的眼神坚定无比。

“哼,”萨拉弗自知他定会这么说,冷笑一声,“去了理事馆工作没多些时日,没想到,胆子就大到敢忤逆兄长了。”

“还因犯错被赶回来,真是令家族蒙羞。”萨拉弗重重将茶杯“咔”砸到茶几上。

“在下知错。”谣倾下身子,脸上仍旧平静如水。

“维维安·艾理西亚,我奉劝你最好收敛一点。”萨拉弗转过头去:“来人,把他带到禁闭室软禁!”

这次,年老的管家又带着几名女仆进来了,同样的是,这些仆人后背上都长着洁白的羽翼。她们把谣两臂夹起,强拉着往外面走去。

“老爷,理事馆的……”

“没事,”萨拉弗挥了挥手,示意老管家退下,“你我都深知,就算用强硬的手段也撬不开那家伙的嘴。所以,这次由我们自行调查吧。”

“是。”老管家应声消失了。

艾理西亚家的禁闭室。

“呵。”谣自嘲地笑了声。好久没来了啊,这间熟悉的小屋。

“您笑什么?”他身边现在只有一位黑发女仆:“唉,真是的,您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那些人就这么对您。”

“贾思琳,说话要记得管住嘴哦。”谣推开禁闭室的门,迎面就扑来一层厚厚的积灰。

“我来打扫。”名叫贾思琳的女仆看到眼前的景象,气愤不已。她见谣没反应,恼问一句:“您为什么不生气?”

“啊,”谣愣了一下,故作微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您真的是!”

“好了,让我来吧。”谣拿过贾思琳手中的扫帚:“把羽毛尾部弄脏了很麻烦吧?”

“怎么能让您来!”贾思琳大吃一惊。

“你从小便待在我身边,自然了解我的心性,”谣笑着将她推了出去,“不做点事情,我会闲得要命的。”

“您,”贾思琳还没回复,就被拒之门外了:“唉,晚上我会给您拿饭来的!”

“谢谢。”谣贴在门上,轻声笑着回谢一句。

他打扫完,便坐到老旧的书桌前,开始写信。

“敬启,展信佳。莉迪雅,我不知何时才能回到理事馆,希望我不在的日子,还请劳烦你照顾好安……”

密云散去,月光当头,悄然无息,照亮了窗棂一侧。

“银……”

他望着宛如玉盘似的满月,小声唤起一个名字。

“初次见面。”

克罗诺斯理事馆,十二楼,有间专门用来培训新人的地方。

“我叫德斯蒂妮,是执行部的部长。”红发高马尾的年轻女性两手叉腰,爽朗笑着说。

怎么会有人把要讲的话讲完了才自我介绍啊。安德莉娅心里嘀咕道。

“好了,那么我说的时魇等魔物,大家都明白了?”德斯蒂妮拿出魔杖来。

“明白了。”几人点点头。

“等一下,德斯蒂妮小姐,为什么我也要来学习?”埃德温不满地举起手来。

“依莱恩说医务部那边暂时不缺人手,”德斯蒂妮嘴角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你来跟着朋友们陪练,不合适么?”

咳,合适。埃德温只得安静坐下,把自己的孔雀头魔杖也掏了出来。

“请吧,埃德温小哥,”德斯蒂妮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我会放出模拟的时魇,你负责消灭。”

“来吧。”埃德温做好施法的姿势。

“魔术。幻影,映(Phantom)!”德斯蒂妮用力一挥,一串火苗猛地从杖头窜起,凝滞在半空中,化为了一张张没具象的小团雾。“魔术。放大(Magnify)!”

那长着丑陋表情的怪物影像立刻变得庞大。

“魔术。飞(Fly)!”埃德温一开始飞快跑着,最后找到一个着力点,踩着往上一跳,跃出一个不同寻常的高度。

“天之水!”他转眼踏到时魇背上:“疾雨呦,袭来逆流!”

“呜——”

模拟的时魇身上的火苗尽数被杖上突如其来的激流冲灭,可它仍不甘心服输,猛地向上急冲,欲撞倒埃德温——

“水之盾!开!”埃德温双手撑起魔杖,一面圆顶曲面的水屏勉强挡住了时魇的冲击。“呃……”

“接下来,我们要考验的是如何高效利用罪之子的‘祝福’。”德斯蒂妮笑意盈盈,看向安斯艾尔。

“冰来!”安斯艾尔配合地站起身,朝半空中埃德温的水盾释放出一连串冰花,牢牢实实地贴紧住水屏,慢慢形成晶莹结实的冰盾。

“天之水,增幅。”他低声默念起什么,只见埃德温的身上开始发出淡蓝的流光。

“喂,小子,集中注意力,快上喽!”德斯蒂妮也高高跃起,飞速旋转起魔杖使之变为了长长的薙刀形态:“斩!”

“冰缚!”埃德温连忙大喊。

安斯艾尔咧嘴一笑,不用看都知晓了结局:坚冰溜过之处,都将刀光汇成的火焰牢牢包裹住。

时魇的幻像也随之消失了。

“不错不错,精彩的表演!”德斯蒂妮鼓着掌,向累得气喘吁吁的埃德温投出赞赏的目光。

“不过,你们二位看到了吧?”她转向艾维斯和安德莉娅:“如果不是契约者所属的罪之子,施加‘祝福’之术,极易引起排异反应——也就是埃德温目前这种体力不支的情况。”

“为什么?”艾维斯问。

“因为罪之子的魔力太强。普通人一般都很难承受过强的魔力灌输入身体。此外,使用高难度,或使用魔法短时间内频率极高,也会造成这种消耗体力过多。”德斯蒂妮回答道。

“医务部人均都是这种水平吗?”安德莉娅问。

“才不,我那学兽医的二姐比我这个后辈强多了!”埃德温摸摸后脑勺,长长地哀叹说:“每次依莱恩找她告状,我都会被她揍得浑身痛!”

“哦,帕梅拉呀,”德斯蒂妮哈哈大笑起来,“她可是打架的好苗子。”

“那么……”

“安德莉娅·唐纳同学,由于我与你都是火系,所以要来比拼锻炼点体术战斗哦。”德斯蒂妮甩了甩她的旗枪形态的魔杖。

“可是,我的魔杖不是武器?咦?”安德莉娅还本想给德斯蒂妮看看,没想到这么一摇一晃,那有皇冠饰物的魔杖忽地从她手上蹦起来,一个大闪。

“长,长枪?!”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呼住了。

“哈纳吉婆婆这是什么逆天设计?”埃德温凝视着眼前这把十字长枪。

“没被吓到吧?”艾维斯上前拍拍安德莉娅的肩。“你会用枪吗?”

“小时候,学院里的男老师教过一点。”安德莉娅咽了口口水。

可那都是多早的事了啊!现在早就忘光了哎!

“放心好啦,不管什么形态的魔杖,都是跟着使用者的心走的。”德斯蒂妮做好攻势:“来吧,唐纳!”

啊啊,安德莉娅焦灼起来,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喝啊——”安德莉娅掂起长枪,无厘头直直向对方突刺去。

“有破绽!”德斯蒂妮拿起自己的旗枪往上一挑,砸开对方枪尖,又拿长腿猛一踹,那枪立刻就翻滚到十米之外。

“记住了,战斗的时候,最要命的就是武器不在手里。”德斯蒂妮将旗枪绕了一圈飞到自己另一只惯用手上,变回魔杖。

她蹲下身来,用魔杖勾了勾安德莉娅的鼻子:“要不要来执行部?正好,我来教你枪术吧?”

哇。还没有从眼前刚发生的事回味过来的安德莉娅依旧愣得出神。

“这还没加火附魔呢。”德斯蒂妮无奈笑了笑。

安顿好安德莉娅后,她又转向艾维斯,说:“小哥,该你了。听说你还没有探测过自己的元素属性吧?”

“是。”艾维斯歉意笑笑。”

“来试试?”

“请指教了,德斯蒂妮前辈。”

“魔术。幻影,映(Phantom)。”地上忽然多出几个漩涡,几只时魇的影像从里钻出地面。“艾维斯主要学习的是,将溯能大范围用到战斗中。”

“水元素?”埃德温心中一惊。

“没有人限制执行部部长只能用火系魔法,伯纳尔德家的小子。”德斯蒂妮扬起魔杖,上面的宝石变为了蓝色。

“天之水,行云,水遁。”德斯蒂妮凝望着艾维斯,她火红色的马尾随风飘呀飘。“心中想到了什么咒语,就念出来应对吧。”

“魔术……”艾维斯向前伸出魔杖,怔了怔身子。

“魔术。风刃(Blade of the wind)!”忽然,他用力将指挥棒一挥,几道风力骤成的锋刃朝漩涡中的时魇砍去。

“对,就是这样,继续。”德斯蒂妮见状,也举起魔杖连挥几下:“那我也要认真起来了。”

“烈狱之火,附魔。”几只时魇的身体开始着起火焰,或许是受到滚烫的刺激,发疯一样都一齐向艾维斯跑去。

“安斯艾尔,麻烦给我祝福。”艾维斯沉着地朝后方说道。

“哦?可以,请加油。”安斯艾尔“啪”打了个响指。

“原初之风……”艾维斯正像音乐会一众乐器手前的台上指挥那样,挥着指挥棒魔杖,吟念起咒语。

“嗷呜!”一只时魇逼近了。

“溯能。『乐声操控』。”他将魔杖飞快一拧,变出银色的长笛后忙放到嘴边,开始吹奏。

风刃削伤了时魇,它们一时被挡在乐声之外。但随着强风的扩散,原本不可视的音波牵连着冰凉的风之气息,层层高速如利刃规律地斩去。

层层叠叠,乐声泛出涟漪不断向外扩着。见到接连不断的时魇被风霜刮住后冻结,逐渐一个个开始消失,少年的眼睛才慢慢暗了下来。

“很厉害嘛,小子。”德斯蒂妮高兴鼓起掌,为其喝彩。她收起魔杖,凑到艾维斯跟前,兴奋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怎么样?好玩吗?要不要考虑加入执行部啊?”

“所以,”埃德温在一旁看愣似地眨了眨眼,顺手擦了一把脸上刚被大风刮来的冰霜,“前辈,这是你们开完会后,耍的新型纳新大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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