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耶尔森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闪烁。
“那种事情——”耶尔森用手端起了手边的空碗,仰头喝了一口空碗内的空气。
“那种事情现在才说的理由是什么?”
“既然嘴巴长在我自己的头上、还有脑袋也是——我想说些什么、什么时候说些什么还要和别人商量商量吗。”
威斯坦丁浅笑、取出了那只里面盛装着砂糖碎屑的烟斗,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吐出了甜美的烟气。
“应该吃早餐的时候我却在睡觉——大家都吃完了,我却跑过来说风凉话,都是我的自由——”
她随手扯过一个离自己很近的空盘子、把燃烧的砂糖粉完全倾倒进去——
没有拿着烟斗的手、修长的手指按着嘴唇——
“这个秘密——即使我大声说出去了——会给坎儿斯塔尔家族惹祸,玛妮伯爵也会宽赦我。被偏爱、然后肆无忌惮,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
耶尔森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吸那么大一口气啊?难不成你也想要吗——”
她把烟斗整个倒扣在盘子上,用手指轻轻一弹,弹到了耶尔森的面前。
“我……”
耶尔森似乎确实对糖末很感兴趣。
不过现在似乎愤怒才是她情感的主要基调、帮助她战胜了强烈的食欲。
“不需要。”
耶尔森瞟他:“喂、你刚才说我如果不够吃的话,会另行给我加餐这回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嗯?当然是真的啊。”
尤文人回答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莎渡。
虽说这是根本就没有必要的行为,可是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瞟了莎渡一眼——
莎渡似乎是在摆弄着自己的手套、不过下巴上下的角度又有点像是在点头。
看起来她似乎并不反对。
虽然在关心她是否反对的他有点奇怪就是了。
“那好、现在就去一次厨房吧。”
耶尔森猛地站起来:“莎渡大人、没问题,是吗。”
“早。”
莎渡的眼睛全部隐没在了刘海之下,就连微微点头的动作都消失不见了。
“好的、我明白了。”
莎渡拍了拍手、桌子上的脏盘子自动堆成了一摞,她随手就放在了头上。
一瞬间就让盘子堆成了一摞吗,还真像是魔法呢——
就算是这种打扫的魔法,也实在是——
“既然你夸奖了我一句我打扫厉害、哪怕我其实完全不会打扫,也得稍微给你一点面子,对吧?毕竟你要准备多的部分给我。面对款待自己的人,怎么也得客气一点。”
幸亏我现在已经清醒了过来,对于情感和大脑都能完美驾驭。
不然现在就单单是耳边的杂音就够他喘一口了——
他竭力抑制住了耳边的杂音。
从莎渡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的手掌滑过了他的手掌,掌心上贴着一张薄纸。
纸张上有凸起的触感——
盲文——?
他把纸张攥在手中,随手把手放入到口袋里,摩挲着上面细密的小字。
“切勿沉迷其中。”
嗯——?切勿沉迷其中——?
沉迷什么呢?
她这番话的意思,微妙得让人有点理解不了啊。
难道说是沉迷耶尔森?那当然不可能——耶尔森的确有些幼稚的部分,非要说的话其实确实有点子吸引他——
可是那也就是一般程度。
正因为那份幼稚对于他的吸引力,也就意味着不会滋生出其他的好感度来——
若是他能够主动选择和什么相关的主线任务,大概——还是和阿影相关联的吧。
乖乖被人摆布、走上被人安排好的命运,老实说并不算是最明智的选择——虽说逃跑也不是太明智、可是他能够如此坦然接受所谓的替代费南雪之类的——
还是因为那家伙是阿影。
和师傅相似的影子挥之不去——尤其是在看到了这家伙和无头骑士的类似之处之后,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泛起了白色的泡沫。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本来就挥散不去,现在更是汇成极为奇异的轮廓。
那是沉迷于宅邸的大小姐游戏吗——
可是、如果沉迷于假装大小姐游戏的话,大概不会这么热情准备餐食,而是要更加颐指气使一点呢——哪怕之前莉可儿反复被玛妮伯爵训斥、她却多少也表现出了些许娇纵……
那么、是让他不要做那么多家务,不要沉迷女仆游戏?
说起来早上的早饭还是她和他一起准备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她认为他做活让她不愉快、也没有想要斥责他掉价的部分。
不要沉迷——什么——?
可是既然都悄悄塞纸条了,他也没法子直接问了吧。
话说为什么这里不但气氛诡异、还总在奇怪的地方透露太过量的情报,在更奇怪的地方当起谜语人啊。
要么干脆全是障眼法、要么就全部都明牌还让人舒服一点,这样的节奏很难让人适应呢。
跟在她身后再一次来到厨房——
不过是来到了另外一间,不是和早餐铺子布局高度相似那间。
她把盘子之类的放到了水池中,快速清洗之后将一部分放回到柜子,另外一部分则是端在自己的手中。
看着她留下来的那部分,真是很难不让人心梗。
她留下来的那部分——
正好、都是和早餐铺同款的餐具,她刚才在洗刷的时候手稍微滑了一下,碰掉的边缘都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走吧、把属于这里的东西还回去,就该去既视感慢慢的那一间了。”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她的后面。
她走路的姿势就像是故意的一样,越来越机械——
踩在地面上甚至还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来。
“……”
在到达了那个布局摆放绝对不可能是巧合,和早餐铺一模一样的那个房间之后,咔哒声已经到了刺耳的地步。
她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欸——?”
他错愕地看着那没有头的脖子,还有在地面上翻滚的头。
头落在他脚底下的时候,他下意识一脚踢飞了出去——
它撞击在了墙壁上,发出了金属撞击墙壁的声音。
他没有想要踢飞她的头,只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就忍不住做出了这个动作。
“还是、那么敏锐啊。文兄……那种不正常的气息、散发出来的危险的味道,过分敏锐的知觉还有运动神经。”
“无……无头骑士吗。”
他脱口而出、已经不顾是否对方是在诈他,快速拿起了手边的一把利刃、做出防身的动作。
她的身体上散发出淡蓝的光、盔甲把她的身体覆盖了。
她伸出手接住了飞来的头颅,把头颅左拧右转,变成了头盔,戴在了脖子上。
伴随着电流声,偷窥也散出了平时熟悉的色彩。
“怎么这么慌张啊、这倒是有点不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