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木箱,撕开上面一张看不懂是什么的封条,呈现在众人眼中的是一副外观奇异怪异的面具,非要用什么来形容的话,我只能说它像是一张滑稽的小丑脸谱。
保持着诡异的笑容,两双空洞的瞳孔在黑暗中凝视着我们,说不出的阴森怪异。
除此以外,还有一把红白相间的玩具手枪。
我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会有类此节目的表演道具,出现在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金律师边说着,就要伸手去触碰那副古怪的面具。
也就是在这时,不知是错觉,还是过于紧张,耳边仿佛响起一声诡异的嬉笑,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悚然,我立刻抓住西装男的手腕阻止他与那面具发生肢体接触。
“别动,这两样东西有问题,我觉得,我们可能要遇到常识以外的事情了。”我将刚才一瞬间的感觉说了出来。
其他人都下入沉默,西装男则后怕的缩了缩脖子;“小王啊,你别吓我,我什么也没听到啊!”
这时一双手以迅雷之速飞快向面具抓取,我如触电般打了个机灵,一副染血的死亡画面毫无征兆的在脑海中展现,整个列车化为血窟,所有人都惨死在佩戴着“小丑面具”的古怪身影手中。
千钧一发之际,队伍中的另外一名女性,夏洛眼疾手快,直接一脚将退伍军人踹翻,他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背对着我们突然间陷入安静,随后脖子一点点转动,那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与面具如出一辙。
“啊!!!!”林小姐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场面彻底混乱,失去理智的退伍军人朝毫无防备的我扑来,眼神瞪得滚圆,双臂弯曲死死掐住我的脖子,他手掌力气奇大无比,整张脸扭曲狰狞,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危急关头,夏洛捡起地上的金属棒对准退伍军人的后脑勺用力挥去。
碰
一声闷响过后,退伍军人侧倒在地,我剧烈咳嗽着终于恢复了喘息。
夏洛脸色有些苍白,后怕的拍了拍胸口,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那儿是神经通道,稍微用力敲打就会使人昏厥,他过一会就会醒来。”
“谢谢。”我喘着粗气站起身,顾不得排掉身上的灰尘,纵身一跃将突然间陷入安静的西装男压在身下,他双眼通红,眼角有血泪流出,整张脸诡异的扭曲着,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脸,死死盯着箱子,牙齿格格作响,我扭头对夏洛急切的喊道;“把箱子盖上。”
“嗯!”夏洛快速点头,动作敏捷的将箱盖合上,啪得一声轻响,西装男停止挣扎,短暂呆滞后,立刻惊恐的往后倒退,看向那2号木箱的眼神,犹如看见了魔鬼。
脱离危险,我再也没力气多说什么,一屁股坐在地上,林小姐递了瓶水过来,蹲在我身旁安静的枕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夏洛什么也没说,踩到箱子上,手里握着金属棒,环保双臂,表情愈发冷峻,那意思很明显,谁敢靠近,就跟谁拼命。
退伍军人昏迷了十几分钟后才醒了过来,他坐直身子看着那被夏洛踩在脚下的木箱愣了好一会,最终仿佛接受了什么似的低下了头。
我们都没有说话,车间内安静持续了好一会,矿泉水依次在几人手中轮换。
我将卫生纸分别抛给西装男和退役军人,看着他们擦拭脸上的血迹,嗓音沉重道“我知道对你们来说很离奇,我们生活在科技时代,发生在地球上的一切都遵循着既定的物理法则,大多数现象,不同领域的科学家都能做出适当合理的解释,但现在,你们也看到了,这儿不是地球,甚至可能不是原本的太阳系空间,谁知道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再以常理解释,只有足够警惕才能提升生存的希望,所以,当我说“诅咒”的时候,你们不要太过惊讶。”
“小王,等等,你先别说那些听上去头大的名词,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我和军人老弟中招了,你却一点事儿也没有,两位女生倒是还能勉强理解一些,比如这种控制或者说迷惑效果,只针对于男性,但你...”西装男颇为怀疑的看着我,他丢出的疑问也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到我脸上。
我双手绕到脖子后面,摘下一枚用白银材质的护身符,展示给众人看,此刻它正散发着淡淡白色光晕,那光芒给人圣洁而无害的感觉,在黑暗里是如此的和蔼可亲,仔细去看,还能发现一点点黑色纹路如蚯蚓般正一点点侵蚀它的表面。
“史蒂芬·戴文,17世纪,突然出现在英国伦敦的一位传奇行骗者,自称“驱魔人”,靠调查灵异事件和给人看病红极一时,当时的新闻风气远比现在开放得多,有一家报社专门出版了他的作品《狂夜日记》,一本现代人看来十分荒诞的书,但据说当时卖得很好,我手中这枚护身符,就是其中记录的一种,制作方法很简单,3克白银,在其上雕刻一些寻求庇护,厄难退散之类的祝福语,如果遇到未知危险,就在脑海中重复那句话,书上原话是,倘若银白之辉被黑色污秽侵蚀,唯逃而已。”
说完这段话,银色护身符上的光泽完全消散,银质表面像是被硫酸腐蚀一般开始出现糜烂痕迹,最后完全化为黑色液体滴落在地上。
“斯。”林小姐倒吸一口凉气,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
“那我们还愣什么,赶快逃啊。”西装男一个打挺站起来,抓住地上的双肩包就打算跑路。
“它在动了。”夏洛突然冷不丁说道,但依然没有从箱子上跳下去的意思,正用尽全力压住箱盖,似乎在与里面的某种邪恶力量对抗。
“不能走。”我坚定说道;“想想看吧,按照一节车厢两百人计算,现在至少有一千两百多人被困在车厢里,我们逃走毫无意义,且一千两百人的大撤离,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现在逃了,以后还要逃,还记得那句话吗,发展是生存的唯一出路,我们要一千两百人都活下去,就必须得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我们不是什么救世主,但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五个人目光交错,犹豫和迟疑短暂从对方眼底一闪而逝后,我们已经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图。
无论发生什么,留下来,活下去。
......
“你有什么办法吗?”夏洛眯着眼问道。
她踩在脚下的木箱发出更加强烈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猛烈敲击铁门,伴随着锁链哗啦啦蠕动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笔直。
退役军人与西装男赶紧跑过去帮忙,接替了夏洛,两个成年男人的力量暂时与那邪恶存在达成了制衡。
“有,但不确定。”我犹豫着说道。
“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小王。”林小姐看着我的眼睛语气决然。
“好吧。”我从背包中取出记号笔,接着对夏洛说道;“麻烦你去车厢里征集白银,黄金,或水晶之类的珍惜矿物,越多越好,但不要质地粗糙的假货,辨别方法很简单,你问他们几个关于稀有金属专业知识,能答上来三分之一的基本都可以信任。”
夏洛应诺一声小跑着离开车间,我一只手拿着煤油灯,一只手握住马克笔,借助昏暗的黄色灯光,在地面上绘制《狂夜日记》上的祷告仪式,祷告对象是一位名叫“薄暮雾女”的非凡者,在史蒂芬戴文笔下,她是一位冷冽美艳,喜欢身穿黑色纱织连衣裙的女性,酷爱收集贵金属和宝石,生活在一处未知海岛上,只要她不想让别人发现,就永远没有人能发现那座岛屿。
希望有用。
在林小姐紧张的注视中,我追寻着回忆,绘制了大海,星辰,月光,岛屿,以及波浪等抽象的图案,用一个圆将这些形象圈在一起,这是祷告仪式的特征,像在某一处打上标记,好让祷告对象确认祈祷者的方位。
忽然间,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猛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周传明,是他,艾森·杰拉德,一位移民英国的华侨,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的啊,这个混蛋。”
“发生什么事情了?”在一旁安静等待的林小姐困惑的望了过来。
“林小姐,请你立刻去找夏洛,等等,算了,你就留在这里。”
我手臂有些颤抖,心里一边边回忆艾森杰拉德这个名字,在英国留学期间,我们在一个关于灵异故事的同好会上见过几次,只是没有说过话,从朋友那里得知,艾森出生的家族很神秘,一直致力于寻找欧洲失传的古代珍宝,近百年间,欧洲历史上有名的几次沉船打捞事件,背后都有杰拉德家族的影子,艾森肯定知道灰雾的尽头连接着什么,正因为如此,他才选择成为一名列车长,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权利操控列车,以保证在灰雾出现的那短暂时间里,列车不是停下来,而是一直往前开。
先前那一段说辞,呵,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借机脱身的借口。
我看向正在与“封印物”抗争的退役军人和西装男,双方的较量越来越激烈,木箱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一只苍白的手臂从虚无中伸了出来,这诡谲的一幕,令我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紧绷。
等等,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一旦那东西彻底失控,所有人都得死,一千两百条性命的危机存亡,令我的思维迅速冷却。
“发生什么事情了?”林小姐又问了一遍,她不敢靠近,跺着脚有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