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的眼睛这么骨碌碌乱转、应该是差不多理解了……?那位医师的艰难。”

“嘛、也只能说差不多而已。”尤文人抬手搔了搔自己的脸颊。

忽然涌现出的师傅的记忆,让他的情绪短暂朝着“真实”的方向转了一转。

可以说他大部分情况下的温声细语和看起来傻兮兮无辜的样子都是演技,不过唯独在师傅的面前的话,即使展露出来的是同样的情绪,也能勉强称为是“真实”。

或许这也是他对于阿影有着某种异常的好感度的理由吧——那份失望之情说不定也是源自于此。

菜月某人喜欢银发的美少女,然后在小巷子中最早和他缔结羁绊的就是银发的美少女简直是太幸运了——

师傅有着一头纯黑如缎子似的头发、也有着一双宛如黑夜一般幽静的眼睛,在不接单、也不去学校和她名下的福利院视察的时候,生活在一座小小的修行观,观内是她所养的一众杀手——

她并不要求那些人的衣着,不过自己倒是一袭素白的修行装。

只有踏入的大门和围墙、大厅、还有她自己的房间看起来才稍微有那么一点修行者的的架势,其他的房间都是按照各个人自己的喜好来的——说好听点叫做多样化、说难听点是乱七八糟的组合——

金碧辉煌的包厢风、粉红色的少女漫画房间风格搭着鬼屋、惯用枪的满屋子都是靶子——

什么神奇的风格都有,如果是想进来上香的话,估计走进来信步肯定会大呼上当——以为自己误入了游乐场。

最像修行场所的大厅、观内也没有供奉着尺寸夸张的神像。

只有正当中一个中等比例的沙盘,罩在玻璃罩中间。

不是写实风格的、更像是某个RPG游戏的地图。

但是不得不承认做的相当精致、就连路上来来往往行人衣服上的花纹以及植物的脉络都经过精雕细琢。

在玻璃罩子的上方、有三个孔洞,正好能够放下三支——

三支电子烟。

每天到了固定的时间、师傅都会跪坐在玻璃罩前的跪凳上——那是个形状相当神奇的凳子,坐在凳子上、膝盖可以完美收在凳子的下方,在臀部有支撑的境况下、还能保持跪姿。

这种凳子到底是在哪买的?反正他在网上搜索也没有搜索到——也许只是他搜索的关键词不太对。

每天到了固定的时间,师傅会保持跪姿,在三个孔洞放入电子烟,有着甜美香味的烟雾散入到箱子内,其中的风景就像是罩在雾中的仙境一般。

香料燃尽之后、她把电子烟取出来,将燃尽的香料倒入垃圾桶。

为什么不燃香、而是要燃烧电子烟呢——这一点也让人搞不懂。

不过师傅身上实在是太多让人搞不懂的事情了、一旦追究起来就没完没了的——不仅仅是在追究谜团的时候,谜团不知不觉会越变越多,即使真的去找本人问,她可能会忽然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起来,到最后也让人搞不清楚到底有什么联系——

也许根本就没什么特殊理由,完全就是兴趣所致吧。

师傅对于各种枪械很了解、手中甚至有着完全的外行人不用计算抛物线、只要用瞄准镜瞄准就能自动计算抛物线的新型狙击枪——即使使用旧型,也基本能做到弹无虚发——

但她更擅长的是冷兵器、长刀短刃都很精擅,既能一击瞄准要害,也能数十刀下去依旧能被鉴定为轻伤的技术——他的冷兵器使用,基本都是她一手传授的。

第一次见到的阿影、和第二次见到的阿影——

一个是在路灯之下、另外一次则是背影——她有着一头缎子一样的黑发,虽然那套衣服和师傅的修行服并不完全是同一款式,不过巫女装也是修行装的一种,这是毫无疑问的。

或许他的确期许着、这个人就是本命,就是和他缔结羁绊的对象就好了——

这样对阿影许有些不公平,但是,那应该是代餐移情效应吧。

在她欺骗了自己的时候、那种失望和释然交织的感情都源于此。

果然、不会像是师傅一样毫无保留对自己温柔,同时——把其他人当做代餐会遭到报应——

“嘛、看你的眼神似乎忽然真的变得温柔起来了呢。”站在我身后的那位把眼镜摘下去的女仆小声道:“明明刚才流露出的眼神,虽说很温柔、但是却很假,一看就是演技。这会子倒是真情流露了——这难道就是同性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唔——?”

那位女仆的眼力这么厉害吗?还是说、我的演技就只在我原来的世界勉强能骗得过去人,在这边的话,就连普通的女仆都骗不过去的?

他还以为不会暴露得这么厉害的。

“嗯?”玛妮伯爵追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说、之前他的顺从和温柔的样子,几乎全部都是伪装吗?”

“说是全部有点过分了。”戴眼镜的女仆低声道:“但是大概有个四五成左右吧——尤其是您戳穿他的真实之前,基本全部都是演技,一点子真诚都看不出。

倒是在您表现出要开诚布公的时候,他也确实现出诚恳来了——然而您也意识到了不是么?他下定决心要表现出真正模样的时候,基本柔和的笑容就很少见了,都是眼睛里闪着精芒、偶尔咄咄逼人的。

哪怕您那么向他这种其实不怎么配您好声气的优待,他也没怎么软化态度——低声和顺从的回应,比起温和不如说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

相比之下、其实他对清月国不是更加一无所知吗?对那位宫廷御医——如果预言书上说的都是对的、他肯定也没能看过那个人的资料,他却毫不犹豫展现出了善意之类,只能说是对同性的怜惜了。把自己代入到这种环境,狠狠共情了。”

这段话还真是——

既让尤文人无言以对、又有点放心。

玛妮伯爵要靠着询问来确定我的真实态度的话,也就意味着她其实也不怎么能够透过我的表情看出我的真意来——要倚靠着这位女仆的眼力。

这位女仆那副不擅长看气氛的态度——如果不是装出来的,就是那副眼镜有什么特别缘故——

就像是切换的开关一样。

然而她的解释又很让人不安——那不是正确理由,可是却又很难说清真实状况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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