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伯爵大人认为是这位罗预的上司,清月国的王授意之下的行为么?”
“只能有这个可能了吧。”
玛妮伯爵看起来真的很渴、不过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执拗着不肯饮水——
能不能把这当成是一次机会呢?提升好感度什么的机会——想办法让她能安心喝水,也不对菜品感觉到恶心——
如果玛妮伯爵不是掌握着这么多情报的存在、让他明白这边世界的多数角色完全不能按照外形和所谓的刻板印象进行推断,依然把她当成是一个普通的傲娇,他可能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现在、尤文人好像没办法轻易就把这种事态当做是机会,也许多余的行动会适得其反——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玛妮伯爵不是透露出她的手上有着对于他这边的世界如此了解的书册,他的行动很可能到不了去揭露餐食竟然是人肉这件事,他的疑心病太重了,在行动之前就被其他考虑阻断了。
“本来我还不敢非常肯定——”
玛妮伯爵想用桌子上的手帕、在沉吟片刻之后,把莎渡的领结摘了下来,擦着嘴巴。
莎渡一动不动站着,玛妮伯爵的桌子上有着擦了嘴巴之后变得有点乱七八糟的领结,然而莎渡被摘下领结的燕尾服上又出现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领结。
应该是刚才那一阵风吹过的时候,给自己换上的。
比起杀手或者打手,堪比魔术师的手法——有这样能力的话,不是在异世界,而是在他原本的世界,她应该靠表演即兴魔术也会出名的。
“现在我却能确定了。区区一个首席御医、是没办法让国家上下竟然做这种偷梁换柱的龌龊行径的——这一定是她们的王的授意。退一万步来说,这位首席御医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奸角,他能指鹿为马支配自己的国家,从属国的王也没必要听他的——
尤其在现在、男性已经基本灭绝了的现在——他保持在自己现在的位置上已经很难了、以卑微之身大肆支配他人的意志更是难如登天——”
“欸、是那样吗?”尤文人不能理解地就她刚才的话语问询道:“在男性大规模灭绝了的现在,想要保持自己的位置很困难——?难道不应该是正好相反的么,因为男性变少了,所以获得了过去的男性难以想象得优待和权利——从之前奴隶贩售的时候、我的价格显然比其他奴隶要高,无论是卖家和买家都对我充满期待这一点来看,物以稀为贵这一点会让仅剩的男性变得更值钱吧?
那么、原本可能还会出于各种理由不被他收买之人,现在会因为他是男性,不知不觉就对他言听计从……不会么?”
玛妮伯爵的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
那一丝明亮,像是一种自得。
那种眼神、大概是他这种想法,她早就预料到了,只是不笃定他是否一定会这么问、之前为此多少有些不安,想着是否因为过度思考而浪费了时间,现在发现答案总算是没有白思虑、而安下心来——
看来他的推测是存在着相当致命的疏漏啊。
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为了集中注意力,他喝掉了面前的半杯“红茶”。
尽管是血、不过到底还是加入了柑橘精油——而红茶内能提升注意力的部分,原本就是那一抹柑橘香气——
其中还添加了其他的健康成分、如果不去考虑伦理问题的话,这倒是真的能称为是“上品红茶”,对身体相当好的那种。
那个什么清月国难不成还挺讲究养生的……?
不过、传统医学一般都认为吃什么就能补充什么,不知道吃人吃多了是否能补充人性……?还是说人类本身就最没有人性,吃多了反而会变得越来越冷酷——
算了,还是不要任由这些奇怪的想法大爆发了。
他本来就是个变态了、就不要让自己显得更变态一点了——尽管他只是取代了原本书中角色的位置的穿越者,没人能看到他的故事,可是要有个万一……在某个平行时空,尤文人才是主角的话,他这些想法都被原样记录下来,本来这本书的剧情就很土味了、相当劝退让人看不下去,作为主角的他被窥视到了内心,三观这么扭曲的主角就更劝退人了——
“我就知道,你可能会这么问的。但是、你的想法有些疏漏,你发现了没有?”
“本来我是没发现的、可伯爵大人露出了那么亮闪闪的眼神,想不发现也变得很困难了——”尤文人把剩下的半杯红茶喝下去——
因为现在不方便挪转眼神观察他人、他看不到站在身后的那位女仆的表情,不过她是愣了片刻才把茶杯蓄满,估计是被他竟然如此淡定喝下了一杯红茶震惊到了吧——尤其他才刚刚和她分析过,那不是普通的红茶而是冻干的血粉末——
“我的眼神、很亮闪闪……吗。”玛妮伯爵困惑地道:“不过、我虽然看起来好像表情很丰富,可是一向是个对自己情绪把控能力很强的人才对。尤其是对于眼神的控制——”
“难道不是因为这些见鬼的菜品让您受到了惊吓、使得您变得过分虚弱吗?毕竟您现在连水都不敢喝了。”尤文人露出憨巴巴的笑:“我还这么淡然喝着这种东西,您就更加掌控不了情绪了吧?”
“唔……”玛妮伯爵思考着、似乎认为很有道理地点了点头。
嗯、逮到这个机会很好喔——不知道为什么,那本资料簿上并没有关于他的宛如漫画角色一般的瞳术的记载——
也许她只是没有把那一页给他看,或许是抄录的时候故意抄漏了那一段。不过无论她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他现在在最初试探的时候,都要借此机会植入暗示——暗示她是不可能被他的话术和瞳引导的,她只是情绪不稳定而已——
这样他在进行更深层次的试探的时候,应该也能更容易敷衍。
而想着或许自己的心境受到了影响这种潜意识被植入,之后他做些什么讨好她的时候,也能更有针对性。
其他的女仆们似乎也没怎么对他的解释有所怀疑,唯独在莎渡站着的位置似乎投来了一丝异样的目光。
她已经发现了吧,他是在试图植入多余的意识进行精神操控之类的。
从目前的多个角度来观察,这个名叫“莎渡”的管家似乎都比玛妮伯爵更加不好对付——而不仅那一丝有形的强大感,其他令人在意的部分还有许多——
但现在还是不要试图一口气吃太多、先专注于玛妮伯爵以及玛妮伯爵口中的关于清月国的情报,而莎渡的事稍后再考虑观测不迟。
哪怕可以多线程思考问题、实际行动的时候也还是要一样样来的。
“现在除了那位首席医师、还有另外两个不知何种原因活着的男性,其他的男性都存在于何处?”
“是叫……安莎尔,对吧?”
Anshar,这个名字他最初听到的时候就有点介意了。
在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是“天”的象征,也是原初的男性。
竟然取了这么个名字的国度,是现在这片土地上唯一的还保存着大量的生存着的男性都国度——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充满了异样的趣味,甚至可以说恶趣味。
还有如果他没搞错的话,“古鲁什”也是原本并非奴籍的半自由民、之后却逐渐堕为奴隶——
西夏马、埃礼辛,几乎全是同源的词。
倒是忽然跳出个“清月国”来,画风格格不入。
不过也可能是他知识储备不足,她说的不是“清月”而是“chain-road”之类什么什么的,他却自动扭转成自己熟悉的词了。
“对、安莎尔。就连你不知道是使用的身体、还是吞并了身份的这家伙,不也是从安莎尔逃出来的吗。”玛妮伯爵反问他:“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不知道你能否理解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
尤文人把得到的信息略略整合了一番、顿时豁然——
“原来如此、就是说……?”
“没错。如果这种性别真的灭绝了,没有被一个国家垄断的话,说不定真的可能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男性被当做宝物供起来,过上过去男女比例平衡的时候完全想不到的幸福人生。可是、现在并没有完全灭亡,而是被一国垄断了。
如果要是给予仅剩的男性至高无上的地位,就等于把安莎尔奉上神坛、同时安莎尔可以使用各种手段让其他国度对其言听计从——谁也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结果就是疯狂打压已寻不到踪影的生物的声名——
宗教系的国度就宣称是天生劣种这是天罚、而没有那么笃信宗教的则宣称这是低等物种,否则就不会只有一侧感染这种疾患……
现在那种疾病大爆发期早已经过去,所以不妨碍了。可是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可到现在还是很清楚记得,‘男性就是病原、只要眼神触碰上就会病死’这种既不科学也不魔法的说法呢。考虑到在这边世界的大家的平均寿命,能称为‘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存在,出乎意料的多,也就是多少都保留着那个时候思绪的痕迹——
清月国也算是治疗术发达的国家了,寿命就更长,再加上奴隶待遇好之类、也有大批非人生灵愿意进驻。某个首席医师的生存状况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