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诺恩如此上道，艾伯特心中是喜忧掺半，喜的是那一声他梦寐以求的“陛下”，忧的是诺恩可能只是在伪装自己，就像他一样。
一个人有多大的欲望就要有多深的忍耐，反之亦然，艾伯特自己又何尝不是蛰伏的野心家。
“日东出而西落，昼夜变迁，天空中都只能有一个太阳。如今旧日已垂垂老矣，新日睿智勇敢迟早可取而代之。”
诺恩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算是瑟拉芬娜都能听出其中的所蕴含的深意，更何况已经活成人精的艾伯特。
“皇弟，你居然愿助我这个废人一臂之力？”
艾伯特脱下手套，露出瘦骨嶙峋的双手，关节处长满了黑色的脓疮，最近病情又加重了。
他身体前倾，张开五指，在马车中央的赤晶石上取暖。
“私下认为君主应当兼具狐狸和狮子，他应如同狡黠的狐狸以识破陷阱，也要如同英勇的雄狮以震慑群狼。”
诺恩诚恳地说道，从统治者的角度而言高登和瑟拉芬娜根本是不合格的。
而艾伯特虽然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但却是一个卓越的统治者。
在他派系中的贵族，无不将其视为君主，把他的命令放在利奥皇帝之上，不像高登和瑟拉芬娜被几个信口雌黄的贵族耍得团团转。
“唉，可我们的女武神太过耀眼，陛下最近十分倾心于她。”
哀叹一声，艾伯特抬起头颅，用鹰一般的目光望向诺恩，默默等待着他的回应。
诺恩随即单膝下跪，右手平展贴在胸前，向艾伯特行臣子礼。
“我的君主，诺恩·菲尼克斯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既然自身力量有限，而且与瑟拉芬娜之间本就不可调和的矛盾已放到台面上，诺恩便试图借助另一位敌人的力量。
驱狼吞虎，使他们鹬蚌相争，自己再渔翁得利。
话音刚落，两人便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氛围也开始变得僵硬。
注视着那双跟自己一样的墨绿眼眸，艾伯特不停地摩挲着象征自己皇子身份的戒指，此时的他心生犹豫。
他不是有点不信任诺恩，他是完全不信任诺恩。
太像了，眼前的人跟自己实在是太像了。
正是因为艾伯特清楚自己内心到底有多么大的野心，所以他可以预见诺恩心中绝对藏着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而且必然影响巨大。
艾伯特想要把阿尔斯、卡亚、格兰登，甚至北海诸国都置于一顶冠冕之下，他要效仿最初的菲尼克斯光复古帝国的疆域。
他不仅想要成为阿尔斯帝国的皇帝，更想成为所有人类共同的君主。
他的野心膨胀至如此地步，而诺恩究又在渴望什么呢？
他不知道，因此也抓不住对方的把柄
许久过后，艾伯特率先开口问道：“既然选择效忠于我，那你想要得到些什么？”
“瑟拉芬娜，我要让她饱受**后，再痛苦地死去。”
“哈哈哈。”
听到这话，艾伯特放声大笑，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诺恩想要的全部，但至少在敌对瑟拉芬娜这件事上他们立场一致。
既然如此，不妨在短时间内让诺恩成为自己的利刃，来刺破瑟拉芬娜的甲胄。
“好，上勃艮第公爵，我会帮你实现愿望，甚至还可以你一片辽阔而又富裕的领地。”
“哪里？”
诺恩装作兴高采烈地问道，他最想从艾伯特身上得到的东西，只要对方还活着自己便永远不能拥有。
那便是他身后利益集团的支持。
因此他与艾伯特只可能是表面上的盟友，而背地里他们仍是也永远只是敌人。
“整个布列塔尼亚王国，甚至再包括诺曼底。”
艾伯特风轻云淡地说道，在他看来没有人能够拒绝成一个王国的诱惑，再者他还附赠了一个公爵领。
“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布列塔尼王国的王室，可是菲尼克斯家族的人，是我们血肉相连的亲戚啊。”
诺恩刚才确实狠狠地心动了，这块饼画得太香了，整个帝国也只有艾伯特敢许下这种承诺。
以他对艾伯特的了解，对方只要许下承诺就必然会兑现，但兑现之后自己能活多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血肉相连？”
艾伯特冷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他们既然与我们血肉相连，又为何要与我们为敌，站在瑟拉芬娜那边来挑战帝国的秩序！”
“我们的这位姥爷狼子野心，身为旁系居然胆敢觊觎帝位，奸佞之臣，卑鄙小人，其心可诛！”
皇长子重重地拍在扶手上，发出剧烈的声响，昭示着他心中的愤怒。
在他眼中那些不拥立自己的贵族都是帝国的逆臣，一个个全都想趁帝国倒塌之时来分上一杯羹。
而他身为第一继承人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只有他才是帝国的执剑人，才是帝国将来的皇帝。
忽然艾伯特舒展愁眉，露出和蔼的笑容，瞬间完成了怒气冲天到和颜悦色的无缝切换，影帝强者当真是恐怖如斯。
“三弟还不知道吧，布列塔尼亚亲王那条老狗可是多次派人刺杀你，他不仅要杀我，甚至还连你的命都不放过。”
“谋杀皇子不是造反又能是什么？”
诺恩心中非常无语，布里塔尼亚亲王刺杀他的次数，可不及自己这位亲哥十分之一，更何况“人渣皇子”的名声也是拜他所赐。
论起无耻程度，艾伯特排第二，谁敢排第一。
诺恩在心中讽刺道，只是不知为何说这话时他略微有点心虚。
“如此一来那确实是布列塔尼亚亲王不仁在先，皇兄要灭他满门的时候请允许由我带队，助您铲除此等奸臣。”
“很好，那还请三弟在这下面按个手印，将来阿尔斯帝国将由我们兄弟统治。”
说罢艾伯特取出一张圣者级的主仆契约放在桌上，光会说好话可得不到他信任，纵使誓言万千也不如一张主仆契约来得有效。
契约上的条款诺恩看都没看，便毫不犹豫地咬破姆指，按下血手印。
开玩笑，死灵之神所赐予他的力量中可附带有加冕级主仆契约，区区圣者级契约就想控制住自己，无异于白日做梦。
在迦纳什老板的神威之下，这份契约不过是废纸一张。
ps：各位可以看一下间章，虽然说是亡羊补牢但观感会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