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晴?

万里无风无雨无雪即为晴。

但徐肇之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天。

或者说,喜欢也不喜欢。

——

嘉裕十年,鲁国欢庆,上下沸腾。

宁长卿凯旋归来,从金莽子手机收复了邺城,台城,白玉城。一雪前耻。

只是对于这位常胜将军来讲,暗处里又会有不少爬虫蠢蠢欲动了。

——

鲁国 旗云城 志沥川书院

碧水倒映着春风拂杨柳,折射着蓝天白云,折射着岸边一行人的身影。

那是书院里的莘莘学子。

晴日当空,到是让人心中莫名的舒畅。

那些学子估摸着有六十号左右的人,衣装整齐。

有位少年,明显比他人矮了一辈,身着白衣,倚栏杆望水天一色,有人手捧经文,默默颂之,两耳不闻身边事,有人将鲜花插在发端,故意为之,惹得他人哄笑,有人来回渡步,眉间皱成一团,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也有人群窃窃私语,不时张望,

更多的是无所事事而仰天长叹的。

也有人心思叵测。

正是无聊时,人群中忽的想起一道嘹亮的声响

“诸位,且听我一言。”

发言的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如冠玉的男子,到是好生俊美。

大多回过了神,看向了他。

全场目光的焦聚。

只是偏偏漏了两人,默颂经文的不为干扰,倚栏杆的不失欣赏湖面波光粼粼的兴致。

那男子开口到:“先生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召集我们大家来这里必然也不是赏风景,不知是有要事缠身,或者是一次简单的随堂测验。”

他顿了顿,看向他人,大多数是一副“言之有理,关我甚事”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而今宁将军也即将路过我们旗云城,想必也会拜访他的老友,我们的先生。”

大多数人来了兴趣,有人也不倚栏杆,望风景了,而是回身依靠,观摩着他,脸色古怪,只是也有人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们大鲁文坛上的大家们都有文章去赞叹宁长卿将军,这岂不是以身作则吗?”

有位其貌不扬,却莫名一股书生气的男子开口了

“宁将军是谁啊,两年前,我曾有幸亲眼见过宁将军,虽然那时他还是四征将军,但我父亲就已经说‘别看他文质彬彬的似乎只是个靠关系才混的身居高位,其实他才是战场上最会打仗,杀的最野的那个,更是位真正的读书人,肚子里的书生气和身边的戾气像一柄的君子剑,剑有两面,一面迎敌,一面朝己,会领兵打仗,战场杀敌和读百卷书,会为人处世不妨碍’”

说完,那书生到是意气风发,脸上满是期待与自傲,仿佛刚才的那些话是什么金银财宝,让他寻得了。

有位清新俊逸的男子大声说到

“呦,李荣利,不愧是司空的头号追随者,大孝子。”

被唤作李荣利的男子一瞬间失了意气风发的模样,满脸涨红。

“齐耀你……你……欺人太甚,你父亲……也……同朝为官,同为三卿……就……你”

吞吞呜呜的想要说些什么,语无伦次。

带头的那名男子先开口了,打断了李荣利的窘迫。

“现在风光无限好,又有捷报传来,将军凯旋,更是太平盛世,若只是无所事事,何以对得起先生的栽培。”

李荣利看向了他,眼眸中尽然透露了些感激,但更多的是迷茫。

齐耀眯着眼,也看向了他。

“这里都是同窗的弟兄,金兄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那男子笑了笑,“真不知假不知?”

齐耀眨了眨眼,满脸无辜“先生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自是真不知。”

“好,那我就挑明了说了,把这天窗打开说亮话,先生必会带着得意门生去见宁将军,而那所谓的得意门生大家也心知肚明,是个什么德行。”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倚着栏杆看着他们的少年,若是单从模样来说,不过十四五的样子,却极其俊俏,少年看向他们,身后水光倒影,可谓两绝两美。

只是众人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那男子接着说“徐肇之是个不争气的骨头,难道我们也是?众位仁兄都可谓身价不菲,未来也都是我大鲁的栋梁,这次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必要好加珍惜,诸位,我说可对?”

锋芒毕露。

他的脸上满是玩味。

这男子名为金童远,可谓是身世显赫,父亲乃是礼部尚书,母亲是荣国公原二小姐,出生时更是当今圣上亲自赐名。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宁将军与自家先生乃是老友,途经此地必然会前来拜访,到时候想不碰面都难,狼多肉少,大家的爹都差不了多,身份没什么用,现在就赶快决出胜者,哪怕先生偏心,也有理由闹,更避免有不识趣的,大家都有一定声望,若是谁妨碍了谁传出去都不好听,没人愿意做那不光明磊落,显小人气量的事。

金童远脸上多了些笑意,原本俊朗的面容却莫名丑恶。

“先来后到,不如就从了我的安排?”

一片寂静。

李荣利依旧支支吾吾的问“内个……怎么……怎么个安排法?”

却又轮到金童远语无伦次了。

“就诗?……嗯……词?或者传统的……颂歌也行……?我也……没想好……”

声音一波接着一波。

“我诗词无能,这岂不是对我刻意针对?”

“就是,你开的口提的却没有具体的,只是空想?”

“说的到是好听。”

明显不能服众。

金童远面露难色,尴尬不已。

齐耀满脸不屑,却又犹豫了一下才开了口

“金兄说的话,道理十足,可见你的满腹经纶,在下佩服……”

话还没说完,金童远便面露感激,颇有些得意,迫不及待的开了口。

“哈哈哈,哪敢当哪敢当,齐兄眼光深刻,才让在下佩服,未来若你我同朝为官,一同治理天下,传出去也算一桩美事。”

得意忘形,像是个没脑子的。

齐耀眨了眨眼,一等金童远话语结束就继续说

“而金兄你的心机,不脚踏实地与不切实际,更让在下佩服,五体投地。”

哄笑声此起彼伏。

金童远原本笑容满面,只是听他这么一说,脸便僵住了,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可掬的样子,琢磨了一下言语,问道

“是在下夸大了,只是在下有一问还望齐兄见解。”

齐耀也来了兴趣,反问“哦?说来听听?”

金童远也不恼,继续堆着虚假的笑,说着锋芒毕露的话“心机是有些,却不算重,不切实际也当是我的目光放太远了,只是这不脚踏实地何以见得?”

齐耀有些摸不着头脑,估摸着有陷阱缺也依旧义无反顾的回道

“金兄,花言巧语许多,却只是一味关注功名,不曾说到点上,未曾说清楚到底怎么个意思,到底宁将军来了谁随先生去,如何服众,未曾谈及只是我恭维了几句就得意忘形,这还不算不脚踏实地,只会空想?”

金童远的笑容越发放肆,面目越发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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