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挑眉尖,希尔回忆着那些蚕食妓子内脏血肉后,密密麻麻生长出来的白色肉茧,那些将人切割成支离破碎尸块的飞蛾,那只在安若琳娜口中描述的白腻油黏的肥坨肉山,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金环绕花的白瓷茶杯,嗤笑了一声。
“也配?”
“神祇的存在形式,为何会以凡人的希冀想象为界限呢?”
安静地坐在钴蓝色天鹅绒软垫之上,德洛丽丝轻抿了一口杯中殷红的茶水,浅灰色的眼眸几分怀恋地环视这间奢华精致的会客厅的景象,话音清冷地说道,
“对于凡人而言,得到神明的注视,已经是莫大荣耀了,不是吗?”
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越过希尔纤柔的身躯,停驻在他身后的某处,稍稍出神,
“至于为了得到祂的注视,凡人牺牲祭献了什么,祂又怎么会在意,蝼蚁罢了。”
耸了耸肩膀,小伯爵对这一番语含嘲讽的字句不置可否,
玫红艳丽的眼眸轻轻眨动,他仔细观察着面前这个清冷的漂亮少女此刻走神的样子,不由得延顺着她的目光看望过去——
是一张人像油画,仔细地裱衬在桐木镀金花饰画框里,
画中,墨发黑眸,精致绝色的女子一袭绛紫鸢尾长袍,坐在铺有钴蓝天鹅绒软垫的躺椅上,温柔地抱着一只纯白羊羔,微微笑着。
“海柔萝拉·洛林兰德伯爵夫人,曾经将洛林兰德从衰颓带上最顶峰的家主,据说当年美艳之姿令莫兰帝国无论男女老幼都拜倒其下。”
希尔回转过头来,缓缓说道,
在古代史学艾达丝·阿米蒂奇教授的教导之下,他对于洛林兰德家族历史已经相当熟悉了解,很快就认出了这画像之中的人究竟是谁,
“德洛丽丝小姐与这位曾经的洛林兰德家主有什么渊源吗?”
小伯爵稍稍凑过了身去,甜美温柔的嗓音之中几分好奇与探寻,
“而且从之前种种表现来看,您好像对于洛林兰德相当熟悉呢?”
“不用试着探寻我的身份了,希尔·洛林兰德伯爵阁下。”
德洛丽丝冰薄着一张小脸,沉静地俯视面前的小伯爵,
“我知道您现在的想法,可就算在怎么拖延时间,您的那位女仆小姐也不可能现在就赶过来的......当然,她更有可能已经死在【天使】的手里了。”
红唇微微上扬,鲜明的讥讽之色,
“陪您喝完这一杯锡伯红茶,已经是对于洛林兰德的尊重了。”
缓缓站起,少女向着希尔一点点凑过身来,邀请似的向他伸出手来,
“现在,请您随同我去一个地方吧。”
不容分说,德洛丽丝便向前踏步过去,直接就抓握住了希尔皓白纤细的手腕,紧紧攥握控制在掌心之中,强硬地将他拉拽起来。
而在下一刻,周围玫瑰的香气一点一点弥漫过来,越发浓郁而艳丽。
秀气的眉尖紧紧锁起,几分凝重忌惮之色,她向后猛然退了几步。
咔啦——咔啦——砖岩石块破裂的声音,两三条缠绕绽开着艳丽玫瑰的荆条从缝隙之中骤然汹涌出来,化为残影,狠辣凶戾地抽打向少女的胸口心脏。
五指张开,鳞翅如刀的蚕蛾缠绕翻飞,而后化为一道道锐利冰冷的流光绕舞护佑着德洛丽丝娇美的身躯,将那一条条狰狞妖冶的玫瑰荆棘分割切裂,化为鲜红的碎片纷散开来。
“希尔哪里都不会去的。”
甜美明艳的嗓音,带着少女此刻燃燃的愤怒。
沿顺着声音探望过去,玫红艳丽的眸子轻轻眨动,希尔看着面前的场景有些发愣,却也没有太过意外——
瑟琳娜从高高的楼阁台阶上缓缓走下,精致姣好的小脸上,面色阴沉而愤恼。
一袭金盏花色的长裙此刻被艳丽妖冶的鲜血玫瑰刺破撕裂,流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黑色的荆棘花纹缠绕其上,衬托得越发娇嫩,
纤细修长的双腿未着丝缕,一步,一步,小巧的白足踩踏满地繁花。
“没想到伯爵阁下居然在宅邸里养了这么只怪物啊?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德洛丽丝稍稍侧眸,看了一眼身旁被自己控住在手中的小伯爵,而后几分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难道这就是您的依仗吗?”
话音落下,她用手臂直接勾揽住希尔纤秀的腰肢,抚摸着脊背,将他那张漂亮的小脸按压在自己挺翘柔白的胸口峰峦,紧紧地抱拢固定在怀中不让乱动,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有些过于看轻我了呢~找这么一只刚刚醒过来的东西。”
白皙的双腿小小迈动,棕色牛皮小猎靴用力践踏着那些热烈绽放的荆棘玫瑰,深灰蓝色褶皱小裙开始悠然飘动翻飞,
哗啦——哗啦——小裙子的底部,鳞翅振动的声音越发明晰响亮,翩飞震荡,大群大群浑身惨白,纯黑眼纹的飞蛾汹涌而出,凌厉的刀光闪耀切割。
指尖捏握手印,向着瑟琳娜攥紧成拳,轻轻挥出,
德洛丽丝浅灰色的眼眸冷彻轻蔑看着面前瑟琳娜越发暴怒的神情,娇艳的红唇轻轻勾扬而起,却在下一刻僵硬固定,
缓缓低下头来,少女一点一点蹙起了眉尖,
鲜红艳丽的颜色大片大片地在米色小立领衬衫上渲染开来,鲜血如注地涌流出来,顺着白皙的长腿,污秽地面。
一柄小巧精致的银色餐刀,此刻狠狠地刺在自己的小腹之上,
怀中的希尔眼眸弯弯如皎洁的月儿,笑颜甜美而温柔地倚靠在她的怀里,一手抱揽住她的腰肢,固定好,
点染着绯红的纤巧指尖握怀着刀柄,将银质餐刀一点一点刺扎进去,小小用力地翻转搅动了几分以后,向着旁边狠狠地一划,
刺啦——刀锋撕裂衣衫布料的清脆声音,伴随着血肉割磨的沉闷。
“没有关系吧?”
仿佛非常宠溺而心疼的嗓音,轻声询问,
希尔慢慢地从她身上拔出餐刀,而后再一次狠狠捅刺了进去,
“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