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爱丽丝不知道想什么，静默了许久突然说出的竟然是这样一句问题发言。
他在动画里是见过那种会说“长大以后要嫁给爸爸”的小女孩，一般都是句玩笑就过去了。
可现在爱丽丝的语气听上去却莫名认真，好像深思熟虑过的。
“等你长大了再说吧哈哈……”
里奥笑了两声，想要敷衍过去。
虽然他是不在乎爱丽丝长得如何如何，愿意不在乎外界眼光将她抚育成人。
但是真要谈婚论嫁，好像又有点……
“老师果然也嫌弃我吗……说是不在乎外表，但其实也嫌弃我这副外貌吧？”
爱丽丝有些落寞地把脸贴在里奥的后背上。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外界许多人见状纷纷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没想到这个叫爱丽丝的这么小就这么心机！”
“简直就是有些不知羞耻了！她难道会以为这是什么嘉奖不成？”
“搞不好还真没准呢！记得她刚被捡回来的时候还一直是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呢！”
“要我说她也太不懂事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成什么样啊！”
也不怪此时有这么多人都对她恶语相向，实在是画面中对比太过强烈。
一边是品学兼优，容貌倾城，身怀绝顶天赋前途无量的少年。
另一边则是只会哭啼，受人关照，没背景没能力还被毁容的小女生。
真要让人选的话，明显刚刚的塞丽娜都是比她更好的结婚对象。
更别说里奥凭着自己的能力姿容，想要从下级贵族中觅得一个好姑娘也不是什么难事，她还能对里奥的事业有所帮助。
干嘛想不开非要被绑定在这么一个小丫头上？
“怎么突然这么说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言辞中的认真，里奥也有些不忍地温柔回应。
“记得你刚跟我回家时，不还总喜欢叫我贱民来着？”
“那个是……”
爱丽丝一边小声嘟囔，另一边抱的更紧了几分。
“不方便说，可我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虽然她年纪尚小，但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流浪街头，从很多方面看，都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早熟。
“嗯嗯，行行，好好。”
看着里奥完全不信，哄小孩子那般敷衍，爱丽丝也是有些气急败坏地一把掀开里奥盖在她身上的衣服，那是专门遮挡她那半边侧脸用的。
“总之你答应不答应嘛！”
爱丽丝近乎胡搅蛮缠地撒泼，里奥从来都会无私包容她的任性，一般来讲她只要这么做，不管什么要求，老师都会答应自己。
可这一行为却又让神器外对爱丽丝的骂声也更多了起来。
里奥是个坏种，可爱丽丝这种行为也没有人会喜欢，不妨碍他们谴责。
里奥是赶忙先把衣服给她披好，以防有人注意到爱丽丝的容貌然后去教会举报。
但对那个要求，依旧是没有回应。
“老师！你不是已经拿到能治好我脸上那个……那个东西的药了吗？肯定有办法的对吧？”
“嗯。我会竭尽全力让你有一天也能像正常孩子一样活在阳光下的，所以不要着急，也不要自卑，先好好隐藏一下身份好吗？”
“你……你答应我我就不自卑了！”
里奥是沿着河畔走的。
太阳落山，里奥把她从背上放下，蹲在她眼前，凝视她无比认真的双目。
夕阳下，爱丽丝的小脸也有些红扑扑的。
可是在里奥眼里，那像是干尸一样的半边身子也还是有些不堪入目。
她要是像开玩笑似的说，里奥也可以当句玩笑似的随口答应了。
可她越是这样认真，里奥也就越觉得自己不能对她这份心情敷衍了事。
感受到了他的迟疑，爱丽丝又开口道：
“老师……你也别小看我……我，我其实以前也是很好看的！我！如果你治好我的话，我能给你的比刚才那个人的还要多得多哦！”
“嗯嗯，我知道！”
里奥依旧是没当回事，眯眼轻抚她的脑瓜。
“我没在开玩笑！是真的！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我，以后没了机会，你会后悔哒！”
爱丽丝急得快哭出来了，可是她信誓旦旦地打包票，在外边的人听来，也就像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邪神咒法令推行期间，贵族对于家人的约束更为严格。
因为哪怕是他们被发现有家属感染而不上报，也会被剥夺爵位，从此变为平民。
所以贵族把自己的孩子送去教会，看着他们肮脏躯体在圣火中被“净化”的现象层出不穷。
反倒是平民，因为没什么好失去了的，才可能会把染病的孩子遗弃，让她自生自灭。
或许，只是或许。
这个爱丽丝在之前，真的是哪个贵族一时不忍心，而侥幸苟活下来的。
可自从她染上这病开始，她就成了家族的污点，会被永久地从家谱中除名。
就算真有那个万一，如今的爱丽丝也不可能再回去自己原来的家了。
别说邪神咒没有痊愈可能，即便真能治好。
她曾经的家人见到活下来的她，肯定也不会接纳她，而是像见鬼那样惊恐，甚至找来杀手，想要抹除她。
任何人，一旦染上这种病，就再也没法像正常人那样活下去了。
“我真的，很怕有一天也会失去老师……”
爱丽丝被里奥摸着头顶，突然就哽咽起来。
“不会有那种事的，我可以发誓会照顾你长大，永远不会抛弃你的！
而且你如今还小，感情方面还很青涩，以后还会遇见形形色色的人，这么早就跟人私定终身，反倒是对你的不公平，将来会后悔的哦！”
“不会的！那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的！”
爱丽丝毫不迟疑地否认。
里奥的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
这一刻，他内心突然有很多念头闪过。
他想到了自己如今只是在一个像幻境一样的地方，想到了自己将惨死的“未来”，想到作品的后续当中，并没有爱丽丝这样一个身患邪神咒的女角色。
他还想到了二人身份、能力、容貌上的差异，想起了许多三年起步，fbi之类的东西……很多很多
但，二人是同样的前途未卜，里奥看着无依无靠的她，就有些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时，他多希望也能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对自己许下承诺，成为自己的依靠啊……
“既然这样，爱丽丝能对我保证吗？就保证从今往后，你会一直喜欢我，不变心之类的？”
“能的！我可以发毒誓！”
她小小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发出的这么大的声音。
“毒誓还是免了。”里奥笑着摇摇头，伸出小拇指。
“我们来做个约定吧！”
爱丽丝闻言，也是满怀憧憬地伸出了小拇指。
二人小指相扣。
“老师是……答应了我的意思吗？”
“嗯，如果等你到了结婚的年龄，也能遵守约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