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书在女厕所里，眼泪唰唰往下掉，她是真的想不通，自己错在哪里了，为什么自己看上的男人一个一个都这样不拿自己当回事。

而赵晓书想谈的“文学方面的”，其实别说李明城，就是杨枫，也丝毫不虚，至少，一本几乎倒背如流的《金瓶梅》，就绝对能把赵晓书唠的晕头转向。

对李明城来说，这种过家家的话题就更不在话下了，别说一个小小的赵晓书，就是文学界大拿和他谈，他也自信能与之谈笑风生。

李明城可以和赵晓书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但赵晓书却完全不能和李明城从国际形势谈到行业民生。

而且人精如李明城，对赵晓书本就有所防范，又怎会看不出赵晓书今天的用意？只不过见到“心仪”的杨枫的他，正好将计就计，顺便以些许的冷落来考验一下赵晓书。

很明显，当赵晓书微红着眼圈儿回到屋子里时，李明城断定，她没有通过考验。

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杨枫也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也借口上厕所，走了出去，留给他俩一点私人空间。

他本意其实没想给赵晓书省钱的，但是一想今天到底是托她的福认识了人生中的贵人，还晾得人家不高兴了，便有些于心不忍。毕竟做人不能太绝，什么好处都占了，于是就到柜台结了账。

雅间里。

“晓书，今天……”李明城明白杨枫的意图，便抓紧时间，又试图安慰一下，“今天谢谢你，也对不起。”

这次不能敷衍了事的安慰了。

赵晓书本来忍的好好的，一听李明城真诚的道歉，眼圈儿又红了。

但是她又非常明白，自己只跟李明城见过一次，这第二次又是自己叫的杨枫，完了还吃男人的醋，还醋到掉眼泪……凡此种种表现，既显得十分不成熟，又彰显了自己急于想和李明城怎么样的愿望。所以，赵晓书知道，自己只能装傻，不能承认李明城道歉的缘由。

于是，赵晓书咬着牙，拿出了英雄的气魄和吃奶的力气，总算把眼泪又吸了回去。

“谢谢我就收下了，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呀？”赵晓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眨巴着眼睛，疑惑地问李明城。

李明城呵呵一笑，对赵晓书的装傻也不戳破，答道：“我跟杨兄弟聊嗨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明城哥，我很愿意做你们的听众，”赵晓书摆了摆手，“而且你和杨枫是刚认识，以后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再见，当然要聊的尽兴一些，不像你我，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面呢。”

以后？李明城笑了笑，也是，当做朋友的话，经常见见面倒是也无所谓。说句实话，他跟赵晓书聊天也绝非没有收获。

但仅此一点，是不可能在男女关系层面得到李明城的青睐的，他宁愿赵晓书在刚才撒个娇，耍个小小的脾气，冲着两个不理她的男人喊一句“喂，你们就只顾自己聊的痛快吗！”，这样也许他还能有些好感，而不是明明自己受不了，却硬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这种伪装出来的成熟和体贴，是他最讨厌的。

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真小人和伪君子，往往是后者更令人厌恶。

李明城明白，这种活在书里的人，缺乏人间烟火气，不适合自己。

还得是小穗儿......

用餐结束后，出于礼节，李明城和杨枫两人想要先看着赵晓书走后两人再走，但赵晓书却执意要目送李明城先走。

李明城也没多做推让，跟两人打了招呼，又跟杨枫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便上车离开了。

杨枫也没想多说话，账是他结的，就当还她今天这个歪打正着的人情，自己也不欠她什么，就准备去开车回家。

“等等，杨枫。”赵晓书叫住了他。

“哦，晓书？”杨枫停住脚步，对赵晓书还有话说的样子，他并不意外。

“可以跟你说会儿话吗？”赵晓书优雅的撩了撩头发，语气自然，丝毫听不出有请求的感觉。

“当然可以！”杨枫很痛快地答道。

今天遇贵人，赵晓书可是第一功劳，哪怕这和她的初衷正好相反，杨枫的心情也一样很不错。

“你刚才说，你有女朋友了，是真的呀？”赵晓书故作轻松地问道。

“嗯，真的。”杨枫不打算再撒谎了，但时至此时，他还是没准备好，如果赵晓书追问小穗儿，他该如何比较妥善的回答。

杨枫自己倒不怕什么，他怕的是，会给小穗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哪怕只是某种可能永远都不会爆发的隐患。

这次杨枫的直觉比女人还准，怕什么就来什么。

“可以问问是什么样的女孩儿吗？”赵晓书把头一歪，微笑着问道。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准会觉得十分可爱。

而对杨枫来说，这个带有进攻性的问题，使他感觉不到赵晓书的可爱。

不过有句话，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杨枫打算反将她一军。

“嗐，还问这个有什么意义吗？”杨枫笑道，随后表情略显轻佻，“你不是都已经有了明城哥了？”

赵晓书并没有跟着杨枫的思路走，而是直接开玩笑似的打趣道：“这么讳莫如深啊，你喜欢的人，该不会……是小穗儿吧？”

杨枫哈哈一声干笑，大脑飞速旋转，思考着赵晓书到底是何用意。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杨枫反问，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还把球踢给了赵晓书。

“我就开个玩笑嘛，你看你严肃的。”赵晓书笑道，“对了杨枫，你说你对我撒过谎，既然是朋友，可以坦白跟我说说实话吗？

“既然是朋友，理应知道，要给朋友留一些空间。”杨枫有些厌烦赵晓书这通情达理的表皮下包藏的咄咄逼人了，于是说话也开始不再客气。

他也实在不太明白，赵晓书为什么一定要闹清楚和他之间的模糊地带，他想，如果角色互换，是自己喜欢的赵晓书有了男朋友，他绝对不会追着不放一定要问清楚那个男的是谁。

而对赵晓书来说，虽然她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她的直觉让她感到，自己的想要的两段姻缘，一段毁于小穗儿，另一段——如果将来成不了的话——就是毁于杨枫。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更别说自己两次唾手可得的姻缘，都被杨枫兄妹......也许是杨枫小两口，毁掉的，要说赵晓书不恨，那才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