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轰——”

西斯卡的剑,坚而有力。

一下,一下,轰击在这片拉莱耶结界上,那乌黑的结界在轰击中四分五裂,已经摇摇欲坠。

“砰——”

随着最后一剑落下,整个结界轰然碎成无数细小的石块,崩塌无踪。

“我早说你挡不了多久。”

西斯卡沉稳向前,轸宿星钉从手中飞出:“第四颗。”

最后一颗灭魂之钉直奔可芙露最后的手肘飞去。

命中,必死。

“(那恒古大地的亡者啊……)”

不知从何处,一阵不详的魔神语歌声响起,那声音如此优美,优美到最婉转的莺鸟也自惭形秽。可又是如此堕落邪恶,邪恶的让人不寒而栗。

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歌声,让人在美妙幻梦里被啃尽血肉,嗦食骨髓。

“这是……”

西斯卡惊骇的看着最后一根钉子悬浮在可芙露身前,拼尽了全力也无法寸进分毫,而它却好似正经历着亿万年时光的啃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

直到腐朽得再不剩丝毫光泽,这枚曾经出自太阳神之手的轸宿星钉彻底断裂、粉碎,最后变得糟脆,被风毁灭成灰。

其他三颗也是如此。

堂堂神明宝具,竟在一息之间被那邪恶的歌声摧毁。

“哒——”

黑色裙袍的少女踏在空中,足下乌黑涟漪荡漾。

那昔日圣洁的牧歌者长袍,如今已经彻底化作夜空般邪恶深邃的黑。

“惩罚者,灭世歌姬。”

西斯卡不甘心的半跪在地:“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已经十年了,为什么……”

“西斯卡,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对森莎贝娅下手,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烽火社的决定。”

乌伊清冷的声音,只是声音,却仿佛蕴含着让西斯卡无法起身的威严。

“没人能阻止我!”西斯卡咬牙切齿,仿佛肩托着万钧重量艰难的站起身,“就算是你也不行!”

他跃起向着乌伊横剑斩来。

可歌姬只是轻轻呢喃,西斯卡的身躯就在半空中飞快变得苍老,等来到乌伊面前,他已经枯槁得奄奄一息,骨瘦如柴。

根本再也握不住手中重剑。

他气喘吁吁的拄着剑,这才勉强站立。

乌伊毫无怜悯的悬在西斯卡面前:“烽火社誓言第三条,念。”

“无论任何原因,不得以私欲干涉文明进程。”西斯卡苦笑,“可我从未有过私欲……”

“对家乡的偏袒也是一种私欲,西斯卡,你扪心自问,你是为了文明的烽火而作此行径,还是为了平原洲。”

“西斯卡于心无愧!”苍迈的西斯卡站直身体,“无论何时,我都坚定于自己的选择,资源必须集中在有价值的地方,文明才有未来。”

“可你如何确定平原洲有足够的价值?”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我活着,就可以确保它的价值。”

“那你死了以后呢?”

“我的子孙后代会继承我的意志。”

“西斯卡,”乌伊失望至极,“你身为烽火使,说出的话怎么能如此天真无知。你理应知道东煌洲的前车之鉴,理应知道没有任何人的意志能凌驾于文明自由发展的规律及生命本能之上……你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自己的子嗣。”

“可我没有私欲,我没有背叛烽火使。”

“狡辩,西斯卡,很明显,你的偏袒蒙蔽了你的理智,让你选择性的忽略客观事实,为了给自己的偏袒寻找合理的借口。”乌伊把手按在西斯卡苍老的头顶。

他已经扶不稳长剑,彻底跪倒在地。

“偏袒吗?”西斯卡自嘲的笑了笑,他沉思了许久,这才长叹,“我不知道,我无法感受到自己的偏袒之心,可这不代表我没有偏袒……或许潜意识里,我确实偏袒了,否则又怎么会选择平原洲,而不是其他洲族。”

“你能自我反省,我很欣慰。”

“是啊,偏袒,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可是惩罚者大人,所有的烽火使都是生命,再寻常不过的生命,你我都有出身,感情,渴望。他们又如何不偏袒?”西斯卡颤声反问。

“西斯卡,你记错了重点,”乌伊摇头,“我不在乎你们心里怎么想,也不在乎你们利用烽火使资源,暗中偏袒的小动作。你们大可以满足自己的私欲,只要你们不违背烽火使的信条……你并非错在偏袒,而是错在,你的偏袒太重,太难看了,已经主动干涉了文明前进的方向。而且,最重要的是——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西斯卡的最后一丝生命也流失殆尽,一缕青烟似的魂魄从他口鼻中冒出,进入他腰间的烽火使面具。

乌伊举起面具,面具也在手中化作灰尘。

天空中,四颗乌鸦座星辰一闪而逝。

它们永远的熄灭了。

“我们失去了乌鸦座。”乌伊望着天空,她沉重的声音也同时回荡在各地烽火使耳畔。

乌伊注视西斯卡的尸体。

突然她眉宇一凝。

俯身,从西斯卡的衣襟里找到一颗晶莹的石头。

“又是它……”

自己曾经在疯水母的脑袋里找到这块石头,现在,竟在西斯卡的身上也找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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