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你今天又是自己一个人回去啊?”

“不然呢?我不是每天都这样吗?”

我当然不敢直说自己是怎么回家的。我对郑总的说法是等人都走完了,再自己一个人坐车回去的。

“那你和我一起走呗,我带你去路边摊吃烧烤,吕总失恋了,我们一起去安慰他一下。反正明天是周末,不用担心作业做不完。”

“吕总?谁啊?”

“吕云皓啊,不是吧,陆少,人还和你说过话呢,你这就给人忘了?您不会连我们班的男生都没认齐吧。”

还真是,虽然收过每位同学的英语作业,但是我从没完全记过他们的名字,更无法将名字和他们本人一一对应起来。

若是过了一个学期,我哪怕自己不想,也得被迫认全他们,但是这才三个星期,加上我内向社恐的性格,认不齐人也在情理之中吧。。。应该。

而这个吕云皓。。。我在脑内了搜索一番。

好像就是上次没交作业的几个摆烂人之一,我被鸢姐咬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

“他失恋了,叫我去陪他喝酒,顺便把你也带上。他人还不错的,还记得上次你帮他应付作业的事呢,想和你交个朋友。反正他请客,不去白不去嘛”

鸢姐向来不允许我吃路边摊上的东西,她做饭很好吃,而且几乎什么菜都会做,所以我对烧烤摊什么的本来兴趣不大。

但是,和好朋友一起在路边喝酒撸串,一边安慰失恋的同学,这不是很有青春气息的一件事嘛。

向来死宅的我,对这种从没干过的,带有青春期色彩的事莫名感兴趣。

“行吧,你先去,我收拾一下。”

“那你快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郑总拿着书包跑出了教室,我对照着黑板上的作业,把要带回去的书一本一本放进包里。

“你不怕莫老师生气?”

教室里只剩下了我和尚未离开的安雪若,她撇过头对我问到。

“应该没什么关系吧,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和鸢姐。。。”

“她和我说过了的,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你的好基友,不过放心吧,我也不会说出去。”

“好吧,谢谢。我先走了。”

“嗯,再见。”

我将书包挎上肩,一边编辑着要发给鸢姐的短信,一边朝校门口跑去。

郑总将我带到了一条寂静的街道旁,华灯初上,大部分店铺都已经打烊。

烧烤摊前没什么顾客,除了几位边喝酒边聊天的大叔,还有一个和我们穿着同样校服,独自喝着闷酒的少年。

“郑总,陆悠同学,你们来了啊,坐。老板!再来十串羊肉串,十串牛肉串。”

我和郑总走到吕云皓对面坐下。对方是一个看起来身材孔武有力,顶着大平头的运动少年。

对方显然已经有了些许醉意,微红的脸颊带着沮丧的神情,手里握着只剩半瓶的啤酒。

“那个,吕云皓同学,你没事吧,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醉,我还好,叫我吕云皓就行,来来来,吃串。”

我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郑总,他拿起酒瓶也灌了两口,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怎么回事啊,吕总,表白被拒绝了?好人卡+1?”

虽然不知道对失恋的人应该采取何种安慰,但是我感觉郑总这样满不在乎的态度和没心没肺的贱.笑对缓解人的情绪很有作用,很容易将对方拉出原先的状态。

“我们一个初中的,我喜欢了她快一年了,本来觉得毕业了就没有什么机会,所以当初也没打算和她表白。结果,我们上了同一所高中,还在同一个班,我刚知道的时候可高兴了。就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打算和她表白。”

“还是我们班的,谁啊谁啊,卡发了吗?”

我轻锤了郑总一下,这个弔人对好人卡这么执着干嘛。

“苏夜弥,我们班班长,坐你前面那个女生。”

“她啊,很漂亮的一个女孩,人也挺好的,她怎么拒绝你的?”我听到吕云皓提起班长的名字,插嘴了一句。

“就那样咯,你是个好人,谢谢你的喜欢,但我还不想谈恋爱什么的。她确实是个性格很好的女生,拒绝我的时候都那么有礼貌。”

吕云皓说完又拿起酒瓶咕噜咕噜灌了几口,神情中的伤感又重了几分。

“话说,你们应该都和我一样未成年吧?喝酒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放心啦陆少,这酒纯度很低的,你要不也试试?”

“我还是算了,我喝不太来。”

我从来没喝过酒,也觉得未成年饮酒不太合适,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这个摊子老板的手艺还算不错,肉串烤的鲜嫩多汁很入味。但是为什么饮料只提供啤酒啊!我想喝水!

“没事的啦,吕总,大不了咱换一个喜欢,天涯何处无芳草嘛。你条件又不差,总有看得上你的。”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她啊,我喜欢了她整整一年。你知道喜欢一个一年了,最后得不到回应是什么感觉吗?也是,你又没失恋过,你当然不能体会我的感受。”

“那我要不去和安雪若表个白,体验一下失恋的感觉再来安慰你?”

“算了吧,你会这么说,说明你对人家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欢,顶多就是觉得她好看,对她有好感。你要是真想安慰我,还不如直接整个更刺激的。”

我对他说的所谓“更刺激的”感到了兴趣,开口问道

“更刺激的,怎么个刺激法?”

“现在打个电话和莫鸢老师表白。哦,对了,她好像没说过自己的电话号码。”吕云皓放下手中的酒瓶,带着醉意的眼神看向了我。“陆悠同学身为英语课代表,总该有莫鸢老师的电话吧。要不你来试试?”

“我不行,我不敢,我也孩怕。我找刺激还不如喝口酒试试。”

我倒不怕鸢姐骂我,她一定会同意的吧。只是,我甚至不清楚自己对鸢姐有没有那样的感情,就贸然和她表白,我感觉这是对她,也是对我的不负责任。

而且,这两人还在边上呢,我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和鸢姐表白,然后鸢姐还同意了的话。

虽然不知道吕云皓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嘴。但郑总这个大嘴巴,我是真没法指望他守口如瓶。就算他不说出去,肯定也会经常拿这事各种调侃我。

“我也不敢,找莫老师表白可太勇了。那陆少你试试喝酒呗,我看这也没别的饮料,你肯定渴了,就喝一小杯,一小杯总行了吧。”

“我怎么有种遇人不淑,交友不慎的感觉呢?郑总你这是教唆未成年人饮酒。”

“又没让你喝多少,试试看嘛,看看你的酒量,你还能一小杯就醉了不成?这又不是伏特加。”

我鄙夷地看了一眼郑总,这家伙一脸贼眉鼠眼的样。

然而出于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我还是接过了他手里的小半杯啤酒。

我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嘶~好重的气味,有点刺鼻。

我抿了一小口,感觉也不是完全喝不下去,便仰起头,一口将剩下的酒水全部倒入了嘴里。

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冲击着大脑,意识逐渐有些混乱了。

还能保持思考,还能看得清眼前的人,但是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并没有结束,还在挑拨着我的脑神经。

“陆少你没事吧,难受的话要不要送你回去?”

我摇摇头,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还好,就是有点难受,我先回去了。”

“陆悠同学真的没事吗?要不我们送你吧。”

“没事,你们继续吃吧,我就是有点晕,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那行吧,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

我背起书包,起身走到了附近的车站。

刚刚给鸢姐发完消息之后,我就一直没看手机了。要是被鸢姐看到我现在这副样子的话,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还是等脑袋清楚一点了再说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屈服于眩晕感带来的困意,坐在停车站的座位上,沉沉睡去了。

闭眼之前,似乎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向这边快步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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