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的局长办公室。

低头沉思的安欣抬起头,睁开双眼看向了门口。

视野里,一个男人放缓了脚步,轻轻地走了进来。

他拉开椅子毫不客气的坐下,并且从角落的桌上拿起玻璃杯,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有什么事?”安欣平静的开口。

她的目光从男人的脸上移开,挪到了他身上穿着的卡其色风衣,袖口还有自己的亲笔签名。

安染将杯子放下,缓缓说道:

“我的权限……为什么将我对零的访问权限收回?”

“你就是来问这个?”

安欣的回答轻描淡写,她又低下头,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小盆栽垫下的一张照片。

安染没有看清楚照片里是什么,这是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质问,可对方竟不当回事。

他本该恼怒,可又不擅长表达情绪。

迫于对方是自己的姐姐,他等了好久才再次开口:

“我访问零是为了查一个人,但它告诉我没有权限,所以想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是被收回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

“不是我,是零。”

“那个人工智能?”

安染皱了眉头,因为他无法理解,零只是一个为对策局服务的人工智能罢了。

他觉得姐姐在撒谎。

“它在维护系统时判断你已经死亡,因此将你的权限收回,不过不用担心,我很快会为你恢复的。”

安欣面无表情的将盆栽挪开,将那张照片滑到了安染的面前,他只是低头看了眼。

他放在大腿上的左手下意识抬起,磕到了桌子边缘。

照片里的主角是奈亚,她站在一条巷道边口,别过头看向左边,丝毫没有注意到镜头的拍摄。

镜头拍摄的很专业,将少女拍得清清楚楚。

拍摄地点也很清楚,少女旁边就有立着个“山羊哥烤串”的牌子,通过零很容易查出来。

安染不动声色的拿起照片,将其翻转,对着安欣脸上说:

“什么意思?”

“那一天你说过,如果奈亚还活着你帮我搞定她。”

安欣俯下了身,她凑近了安染,彼此对视着双眼,她瞥了眼那根叩击的手指,轻声说。

“我想知道你怎么搞定她,其实你也按耐不住了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我的……弟弟。”

弟弟两个字说得很轻很轻,安染没有听见。

“照片在哪拍的?我需要一个准确的地点,还有……不要给我安排行动队伍,我自己可以搞定。”

即便奈亚就出现在了零的眼皮子地下,可安染有信心处理掉这场闹剧。

他能够利用触手的千面来做到安染与奈亚同框,在零的注视下将其杀死,从而脱身。

这样想着,安染朝姐姐露出笑容:

“不用担心不是吗?你得相信我,很快这个杀不死的异种再也掀不起触手了。”

“不,我活捉她。”

安欣的话让他愣住了,琢磨这句话。

“是我理解的活捉?送进深渊监狱?”

若是如此那么计划泡汤,他深知触手坚持不了多久,要是进入监狱很容易暴露。

他想到了许研倩曾说过姐姐对奈亚情有独钟,却不记得她们俩什么时候见到过。

他还是朝着姐姐点了点头,所有执行官在面对任务时不能拒绝,必须沉默点头。

在离开前,他站在门口询问:

“能告诉我吗?为什么……要活捉她,这种怪物本就没有存活的必要啊……”

他看见姐姐注视了自己很久,认为她对自己的问题表达不满。

还未等自己再次开口,安欣说道:

“你真是这么想吗?”

“我明白了。”

安染再次点头,快步的离开了房间。

安欣见弟弟离去,缓缓低下头,看着原本盆栽下压着的第二张照片,看了很久。

“零,谢谢你。”

“不必客气。”机械的女音从桌上的小喇叭传出。

……

走出了局长办公室,安染并没有立即离开,乘坐电梯来到了第二层,这里是后勤部的医疗处。

在一位护士小姐的带领下,他找到了那件护理病房。

悄悄的推门而入,安染看见了女孩躺在床上,她紧闭双眼,还未在睡梦中苏醒。

病人往往都很嗜睡,他也清楚这一点,不想打搅打算离开。

“来都来了,不留下来坐坐么。”幽幽地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安染转过身,看见了睁开眼的女孩,她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静静的等待。

“什么时候醒来的?”

快步走到病床旁,那里有一张软垫,墙头挂着锦旗。

那是三名表彰锦旗,分别是“优秀的榜样许思诺”,“我们向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女孩学习”,以及最后一副“前有安染,后有思诺”。

他看着这些锦旗久违的笑了,想起了曾经自己收到过更多的锦旗,其内容让人哭笑不得。

“我一直没睡,睡不着。”

女孩嘟着嘴说话,安染看得出她试图艰难的动弹,想要将头抬起来。

他凑近点为女孩垫好了枕头:

“总是做噩梦吗?”

“嗯嗯,一闭上眼睛就有好多个声音在我脑袋里喊,我很害怕。”女孩点点头回答。

“很多声音……在脑袋里喊?”

“很古怪吧,我觉得那是梦,可我每次意识很清醒,睁开眼后还能听见那些声音。”

“不要怕它们。”安染轻声说。

女孩听后摇了摇头,她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我也想不怕它们,可只要我稍不注意它们就叫起来,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它们说了些什么?”

“血,它们想要血。”女孩的声音细如蚊鸣。

安染觉得许思诺曾在自己的记忆中出现过,那是许久之前的记忆,模糊得无法找回。

但他更关心眼前的事。

来之前他就听说后勤科科长说过,许思诺的情绪很不稳定,总是做着一个匪夷所思的噩梦。

关键是她总是吵着要见安主任,后勤科长没辙了,偶遇安染后就说了这么一个事情。

安染也因此想到自己该见见这个女生。

不过眼下他察觉到了许思诺的秘密,只能试图安抚其情绪。

想到这,他轻缓闻道:

“那么你给它们血了吗?”

许思诺语塞了。

安染终于确定了许思诺曾经进行过“暴食”。

他没有说,只是在给她讲了十分钟关于自己的逃亡故事后,起身离开。

用附身型吞噬武进行暴食,他想不到,也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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