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一看,是利尔穿着战甲站在身后。
“在这里一个人想事情吗?”利尔盘腿下坐,坐在了我的身旁,与我一起望着明月。
“嗯”
“是希克斯里面的事情吧”
“嗯”
“说实话,我挺佩服你们的,以两人的攻势,就能突破那里的防护,然后将那里的人解放出来”
“我只是答应了某人的约定”
简单的回答着他的话,同时两手向后撑去,看向天边的月亮,可能水分还没有从泥土中溜去,导致手掌沾染到的时候还是有些湿凉。
“是有人死去了吧”
“不用想也知道吧”我惨笑道,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不觉,自己却已经死死的握住拳头,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我以前也看见人在自己的身边死去,那感觉,确实很不好受”利尔缓缓从衣中拿出一根劣质的香烟,然后用手捂住打火机,在烟头另一边点燃。仿佛是为了刻意刺激自己的鼻腔一般,他深吸了一大口。
“你很喜欢抽烟吗”看着他吐出一口白烟后那般舒爽的样子,不由得问了出来
“不,说实话我不怎么喜欢抽这个玩意,但是也没办法,因为.....我时刻压力都很大”利尔话锋一转,眼神上也蒙上了一丝忧郁。
“桑,库尔德,鸢怜,是这些名字吧,帮助了你们,却死去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
“那个黄发小姑娘告诉我的”
“啊,这样啊...”不用说,一定是艾莹说的,所以说为什么机人也能喝醉啊?
“他们还在那里吗?”
“嗯,当然,那里可是什么时间都会开放的,是直属于巴比伦供应下的机构,方便那些拾荒者得到食物。”
“你当时看见有人在自己眼前死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转头看向利尔,只见他依然看着月亮,时不时吸口香烟,眼神中掺杂着些许情绪,但最后在一声叹息后烟消云散。
“我第一个看见在我眼前死去的人是我的同学,那是灾难刚刚发生的时候,虽然现在对灾难发生的原因和过程依然不清晰,就像是一个迷雾缠住了那个灾难的记忆,但是我的同学死去的印象,我还鲜明的刻在脑中”
“周围是摇摇欲坠的大楼,他因为倒塌的墙壁而埋在砖块中,因为当时我也受了伤,导致我行走的很缓慢,我想要去救他,但是一阵剧烈的震动之后,如柜子大的破碎残块直接砸在他的头上,产生巨大的烟尘”
“等烟雾消去后,地上只剩下飞溅的鲜红血液,破碎的白色脑花,甚至是断了半截的瞪着我的眼球。”
“仅仅在前一秒,他还是想要寻求帮助而向我呼救着,他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还在我的脑海中的时候,下一秒,他就已经随着着倒塌的建筑,化作了无法描述的血肉。”
“....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些事情。”
“没事没事,你不用为此在意,就当是我怀念以前了”利尔摆了摆手,然后继续跟我讲起以前的事。
“第二个是跟我同属一个队伍之下的队友,他叫弗里兰,是一个很精壮的人,身上的肌肉块甚至比石子还要坚硬”说着就给我比划了一下那个人肌肉的夸张程度。
“那个人很厉害,不管是战术规划,还是使用工具的熟练程度,甚至是新事物的学习速度,都是我难以达到的高度。”
利尔深深吸了一口香烟,然后继续说着
“然而他却死了,为了保护我们的小队而死”
“当时他是被划分到我们的小队里面担任小队长,我们当时的职责是探查外面的情况,结果好巧不巧,刚出去没一会,就被几个清缴者给发现了”
“我们疯狂的向着那些清缴者开火,但是几十发子弹下去,它们身上就残留下来不几个弹痕”
“当时他下令撤退,结果刚想逃,对方一发聚能弹就把我们的退路轰踏了”
“没有办法,他当时跟我们要了一些弹药,还有几颗手雷”
“他冲了出去,同时给我们封好了烟以便我们逃离,而他却快速的向那些清缴者们开枪,吸引着它们的注意力。”
“为了俭省弹药,他一发一发的打出着弹药,吸引着那些清缴者跑向一个路口,最后随着几声聚能弹的响起,子弹声不再响起,消失匿迹。”
“后来回收尸体的时候,他的全身已经残缺,黑色的聚能弹痕将他的四肢炸断,但他依然睁着眼睛,似乎在怒视着那些清缴者们”
利尔深吸一口烟,烟草也在这样的大量吸取之下只剩下了一小节,利尔吸完这最后一口,随后扔下了山坡。微风吹拂着他干枯的发丝,那眼神中,蕴含着许多的感情。
“后来在十年的雇佣生活中,我见识到了许多的人,有的人甚至早上还在一个队伍,下午就听到了这个人的死讯,不知不觉,我也渐渐熟悉了这种生活。”
“但是我想说的是”利尔拍着我的肩膀,向我投来坚定的目光。
“生命总有一天会走到尽头,但永远不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死亡是无法避免的,但是同样的,生命是无法孤负的,那些逝去的人,那些逝去的生命,仍要有人因为记得他们而流传下去,而不是随着时间的长河中流走。”
“我上学的时候成绩不好,也说不出什么高尚的话语”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不必了,对了,这是奥尔付让我给你的”
“这是......”利尔从战甲上取下一个小物件,那是一个小小的长方体盒子,上面又几个按钮,同时他又递给了我一根线,线上面链接着两个类似塞子类的东西。
“他说他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所以他就索性把他最珍视的随身听和耳机给你了,记得要好好保存哦,否则他会伤心的”
利尔笑着将那个随身听和耳机塞到我的手上,然后转过身
“我还没吃完呢,我先回去了哦?”说着摆了摆手从山坡上一跃而下,开启推进器缓慢向着城市里飞去。
“随身听吗?”戴上耳机,戴上兜帽,开启随身听上面的按钮,舒缓的音乐如流水般缓慢的从耳机中播放。
躺下身子,望向天空一闪一闪的星星,清爽的微风拂过脸庞,不知不觉,焦躁的心情也随着舒缓的音乐声慢慢平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