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新剑的第一件事。

当然是好好试试剑了。

苏鸢庭院后面,有她自己专属的练剑场所。徐吟拎着剑盘膝坐在地上,伸手缓缓抚摸着剑身。

湛幽剑通体淬寒,远远隔着都能感受到丝丝寒意,靠近抚摸却不觉寒气刺骨伤人,反倒沁凉怡人。

剑身纹路复杂,设计却精巧美观,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勾动周围阴寒之气。

……半仙之剑,名不虚传。

“……你摸够了吗?”忽然,徐吟耳畔响起了压抑怒火的声音。

“急什么。”

徐吟不紧不慢地继续抚摸着:“用剑嘛。自然是要对手中之剑,了如指掌,如臂使指,才不至于打架的时候出岔子。”

“你不喜欢么?”

“被你碰到我都嫌恶心。”半空中,湛幽显露出婀娜的身躯,没好气地说道。

……好强的攻击性啊。

“哼。”

湛幽的声音幽幽响起:“习剑之人,本应心怀正气,气正则剑直。”

“我跟你的这几天,早就已经看明白你是个什么人了。”

“游手好闲,胸无大志,不思进取,逆来顺受。”

“真不明白,凭什么你这种人也配拿剑。”

她声音冰冷而凌厉,满满都是厌恶。

徐吟默默叹了口气:“是啊。我也不想拿剑啊。”

“不过嘛,人总是身不由己的。”

“我要是有掌门大人的修为,我又何必天天跟个受气包一样,被坏女人们欺负呢。”

“呵,”听到这里,湛幽忽然一笑。

“主人的三个徒弟,全都与你有染。”

“偏偏除了洛微,你都是弱势的一方。”

“我听说,有些男人似乎特别喜欢被女人主动欺负的……”

徐吟缓缓抬眼,看了湛幽一眼。

湛幽很满意他的眼神。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呵,诚如主人所言。人类果然都是简单而无趣的生——啊!!!”

湛幽话都没说完,忽然间花容失色。

徐吟不知何时,已经磕了一粒回羽丹。

“你说完了吗?”

他静静地低头,看着剑说道:“说完了,我要开始试剑了。”

下一刻,他闭上了眼。

然后,反手握住剑柄。

湛幽原本冷艳清高的样子,一下子变得很扭捏古怪。

她的面颊像是真人一样渐渐染上血色,双唇死死咬紧。

……她感受得到。

徐吟的剑意,沿着剑柄缓缓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是一种与苏鸢截然不同的剑意。

苏鸢的剑意平和,温良,浑厚。像是艳阳天的**大海,浩瀚而不外显。

但徐吟不是。

他的剑意就像是大雨滂沱中的烛火。

那种摇摇欲坠、忽明忽灭的微弱与冰冷,仿佛随时可能熄灭一样。

湛幽几乎能感受到那种绝望与孤独。

那种蕴藏在剑意中的情绪,如冰雪消融一样,迅速涌占剑身,让原本属于苏鸢的那种温和与平静被急剧侵蚀。

“唔!”湛幽痛苦的闷哼一声,随后捂住了嘴。

“想叫也可以叫出来。”

徐吟连眼睛都没有睁开,缓缓说道:“第一次可能是有些不舒服。习惯了就好了。”

“谁要……习惯……你……”

湛幽艰难地眯起眼,气若游丝的颤声道。

“总要习惯的。”

徐吟想了想,又说道:“你可以不用那么拼命守着那点属于苏鸢的剑意。那样会舒服很多。”

“不……行。”

她固执而倔强地仰着头,断断续续道:“我、我是属于主人的,我不能背叛主人——啊!”

她浮在半空中的影子忽然跌落在地,双手死死捂住了嘴。

似乎忍得很辛苦。

“何必呢。”

徐吟叹了口气:“你是剑灵。剑灵都喜欢厉害的剑意才对。”

“我的剑意,你不喜欢吗?”

“不……不喜欢……”

“那你觉得,我的剑意和苏鸢的,谁厉害?”

“当然是主人的——啊!”

她身子略微颤了颤,声音如黄莺啼鸣,眼眸愈发挣扎。

“这样啊。”

徐吟想了想,也附和地点了点头:“也是,现在的孤平剑意终究还没有完整,的确比不过掌门。”

“那……这个怎么样呢。”

徐吟做出了那套氪命剑谱的起手式。

“呀!!!”

这一次,湛幽终于克制不住地喊出了声。

……这、这是什么?

这真的是剑意吗?

纯粹之际、浓郁至极。

仿佛世间万物的方生方死都在一剑之下演化。

几乎仅仅是一瞬间,湛幽的脑海中便已经被那种浓郁纯粹的剑意占据,双眸都有些失神起来。

好厉害……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意。

几乎连她作为剑灵的存在,都险些被融化进去。

倒不如说。根本没有剑灵能拒绝这样的剑意。

片刻后,徐吟缓缓睁眼。

方才还冰冷孤傲,高高在上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湛幽,此刻正伏在地上。

双眼空洞,樱唇剧烈喘息着,娇躯还轻轻颤抖着。

“……好像有点玩过了。”

徐吟挠了挠头。

那套氪命剑谱还是太狠了。

要是真的氪命狠狠用一剑,估计就算是湛幽都受不了的吧。

也不好说。说不定她是装的呢。

坏女人都爱演戏。

徐吟这么安慰自己。

此刻的湛幽,像是虚脱一样瘫软在地上,双眸无神,连虚影都快维持不住了。

“你……混蛋……”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羞愤而不甘地怒视着徐吟,眼角似乎还噙着丝丝委屈的晶莹。

“客气了。”徐吟笑吟吟收剑。

“掌门大人既然把你交给我了,那我肯定是按自己的心情来的。”

“手段可能粗暴了点,不过毕竟是为了咱们往后更好的合作嘛。”

当然是假的。

徐吟是故意的。

倒不如说。

苏鸢那个老妖婆欺负欺负我也就算了。

你不过是她的一把佩剑,狐假虎威个什么劲呢。

真就看我好欺负,谁都上来踩一脚啊。

自作自受。别怪别人欺负人。

“辛苦了。”

徐吟缓缓起身,满意的点点头:“试剑效果非常好。我很满意。”

“青龙域大比,肯定还要用到你很多次。”

“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咯。”

说完,他将剑抱在怀里,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去。

只留下湛幽虚影还精疲力尽地躺在原地,默默咬紧嘴唇。

“主人,对不起……”

“那道剑意实在太厉害……”

“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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