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桑榆眼帘低下来,失落道,“我杀不了人,杀杀鱼宰宰鸡的倒还行。”

“哼~”女人哼笑一声,“自会有人助你,你什么都不用做,到了时候,机会自然会有。为娘都已经替你把路铺好了~”

她把“为娘”二字咬得特别重,故意的要勾起他的好奇心。

桑榆满眼的疑惑,与她四目相对,“你……真是我娘?”

“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切,那我们便再来一回好了。”说罢,食指敲在他的才恢愎如初的手背上。

桑榆一急,猛的要将手抽出,同时嘴里喊道:“我信!我信!”

“这不就挺乖的嘛。”女人上前使手心从下巴处捧住“自已”惊恐的脸。

桑榆定定神,鼓起勇气,小心说:“你既然说是我娘,为何当年要将我送给别人养,而且……而且生出人的方式还……这么奇怪。”

桑榆话说到后头,眼神已经开始躲闪,生怕惹得她不高兴。

“准确来说,我就是你们常说的——神仙。”

神仙还要自已帮杀人?说是神棍还差不多……

桑榆偏过视线,在心里暗自腹诽她。

“你可不要同为娘和那些走街串巷的神棍拿来混为一谈。”女人改为单手扯开他的面颊,作为他暗地里说坏话的小小惩戒,“你是我聚集灵气创下的,你的所思所想,都逃不过我的眼。”

桑榆心虚的紧,忙转过话茬,“你既然是神通广大的神仙,为何还要我来帮你杀人。”

“我这个神仙,所管不过是风霜雨降为人谋福的事儿,杀人取命这种事儿,还是得人来做。而且——”女人稍稍放开掐在手上的软肉,“百年前神都气数将尽,我散尽修德,送蒙真一族带了一块玉衡,从渭河出去,到崇陵人间求取气运。”

“求来的气运本全数存于神都的玉衡中,可我百年醒后才发现,野心勃勃的彭长星已将窃取玉衡大半气数,练就了双生决。”

女人越说越气,扯住桑榆脸的两指也在不自知中使了劲,扯得桑榆吃疼叫出了声。

“我岂能为他人做嫁衣?”她松开手,心疼地摸摸扯桑榆被掐红的脸颊,“于是我便造出了你~”

“那有什么用?”桑榆觉得这个自称“娘亲”的神仙情绪似乎并不是十分稳定。

但再怎么说,也是要求她替自已治好脚,遂讨好道:“仙女姐姐——我身子骨你也晓得,跑不动,走也不利索。”

桑榆小心观察她的神色,看她脸上并无戾气,才接着说:“就算好了,也杀不成人。您要是有心,当初给我造个跟柳白一个的好底子,我苦练几年,彭长星这种恶人不用您说,我也自当去杀了!可如今嘛……”

话停得恰到好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替他治伤而已,顺便言明自已不会,也不能帮她替天行道,就是拐着弯请求她放自已一马。

“桑榆。”女人有些不悦,伸手摸摸他的头顶,细润的黑发在手掌中滑过,“你这并不是只在帮我,我要是活不成了,那么你也是一样的。我们命数相同,是名副其实的同生共死。”

桑榆听后仍是一脸为难,“况且,你那几个好姐姐也在神都~”

“哎!”桑榆来了精神,再次同她对视。

女人柔声道:“当年我也想将你生得好些,奈何是力不从心。可生得俊秀些也不错,不用你做这么多事,自然有人前赴后继的替你做。”

桑榆想她说阮清等人是在神都,自然将她所说的人同她们联系在一起,质问道:“你说的是阮清姐姐她们吗?她们不过是普通人家,做不了杀人的事儿。”

“大可放心。”女人依然轻柔,“彭长星如今在闭关,你的几个姐姐有贵人护着,出不了差错。”

“若你还是这般阴阳怪气的推拒,她们,甚至包括你的大皇姐,怕是也难逃厄运。”

“皇姐?”桑榆悄声呢喃一句。

“他若当真大成,神都也困不住他,设想一下,到那时,他会对你俏丽的“姐姐”们——做些什么?”

桑榆忙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女人含笑看他,抬起他的手,张开手心,手掌一覆将自已化出的短匕贴在上去。

女人弯下腰,在他耳边细语:“你什么都不必担心~,只要静观其变,若有机会——便以手为匕,杀了彭长星!”

桑榆缩缩脖子,要躲耳边传过来的痒意,“你何不把这东西给柳白,她可厉害得很,将机会赌在她身上,比放在我身上要大得多。”

“傻孩子。”女人嗔道,“区区凡人,那里能拿到我化出的东西呢?你只肖尽心帮她们,她们定助你我,可最后的事情还是需要你来做。要是假手他人,那蒙真一族辛苦收来的气运便全散了。更何况,她们也不一定杀得了彭长星……”

“我将一切机会放在你身上。”女人用手按住桑榆后脑不让他再跑,再次贴在他耳边,“在这苍天茫海的人间,我们是死是活——全看你了~”

“我……唔!”

桑榆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眼前景物天旋地转,原先顺畅的呼吸停滞下来,一大口水被吸进鼻腔,呛得他不敢再呼吸。

动荡的一切静止下来,白蓝相间的天空点缀着一点点云彩,在水面上漂动,桑榆无瑕欣赏,在水中猛然挣扎,玉琢的手明明伸出了水面,但除了空气,什么也抓不着,在空中甩出一轮水花,最终又沉重地砸回水中,溅起好大一片水。

明明水不深,只及人两肩,可腰被无形的手捆住,他使不出力,也站不起来。

桑榆又挣上一会儿,再次扑出水面的手被人拉住,缠住腰间的东西也松开了。

闻声赶来的柳白使劲将桑榆拉出水面,可心急之下难免用力过猛,被拽出泉水的桑榆两手紧抱在她身上,莹润的热脸红得像是蒸熟的螃蟹,润了水的柳丝搭在后背,将一串细而长的水还回潭中。

软润与软润相贴相撞,柳白身上穿着的亵衣本来已被风吹干了,如今又从头湿到了尾。

她自认为是一个豪放不羁的人,不会有那些城府里头大家闺秀的扭捏和不必要的羞涩。

可当热乎乎的人贴住她,急喘的热气呼撞在冰墙上时,若有若无的风开始无意的撩过山顶,吹得各色花朵控制不住的晃动,洒出一些柳白走时沾在上面的水滴。

柳白咬咬牙,从鼻子吐出从小腹升到胸腔的热躁气浪。

洗髓很完美,几乎无可挑剔,因为对方的脚掌已经踩在自已脚背上了……

还有其它的,应该也进行得十分完美。

她在水里放的药材,便是当初收鞘泡过的,与他的脚伤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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