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离高考只有几天了。家里人一直在为我加油打气,让我放松备考。最近我偶尔会出门散步,当然是以散心的名义,为了表现得像正常考生一样。倒也不是在意自己是否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是嫌麻烦罢了。
一如既往的工作日,我走在上学的路上。学校离家不算远,做公交大概二十分钟。晚春的清晨,不是很怕冷的我也披上了件风衣,生病真的很麻烦。性急的父亲与医院天生不和,就像是两个许久不见的死对头一样。排队,吵闹,护士的疏忽,化验单的等候等,无一不是医院对父亲耐心射出的箭矢。而父亲只能对我和母亲吐出谩骂与牢骚,我对此早已习惯。但是使我还算坚实的心墙坍塌的,是母亲对父亲的不耐烦。这时候,向来不服输的母亲一定会对父亲一顿数落,而且极有可能带上我。最后父亲也只能更加恼火地谩骂才能解气。如此的恶性循环让我实在是厌烦生病和医院。
从人满为患的公交上挤了出来,离学校只有一条马路的距离。校门口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进入校园,自然都是高三的学生。高三学生到校的时间大概比其他年级入校时间早40分钟左右,主要是为了快点见到老师以及成堆的习题。我这种得过且过的状态其实不用来的这么早,不过为了合群以及装样子,我还是选择了早起一个钟头。
穿过几乎没人的楼道,跟着想不起来名字的同班同学进入教室。满地的书籍习题让过道十分拥挤,只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本身就埋头用功的同学被堆成山的习题挡住。这些对于高三学生来说,早就习以为常。坐下和大多数人一样度过这样毫无变化的每一天,这就是我高考前的日常。
终于,麻烦的高考结束了,我考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成绩,被一所普通大学录取了。假期,家里人带我去了国家音乐厅听一场演出。听父母说,这场演出中最精彩的是一场小提琴独奏。我们在座位上等了半晌,会场的灯暗了下来,从舞台的左侧走出来了一位眼熟的少女。我在哪见过她吗?我凝望着少女搜寻自己的记忆。刹那间,我仿佛和少女的眼神交汇,她向我回以微笑,那漏出的虎牙让我想起来数月之前在咖啡店的相遇。
她演奏的曲子十分优美,让我也不禁闭眼聆听。很快,几首曲子演奏完了,她向台下鞠了一躬后,便走下台去。她临下台前也不忘对台下露出微笑,一定只是恰好看着我的方向,我这样告诉自己。我依然保持着无表情,好像不认识她一般。准确来说,我确实和她不熟。
之后还有几场演奏,我无意接着听下去,跟随人流,走出了音乐厅。外面正值夏季,即使是傍晚也依然有些许炎热。我想起之前的那咖啡店,回忆了下大致方向后,以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去。向这方向走的人不算很多,宽阔的大道让我轻松不少。走在初夏夜晚的街道上,路灯很亮,路边的各种各样的店铺和远处的大厦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这景色虽然并不怡人,却能让我刚刚经历人生大坎的我感到些许的放松。
正享受着片刻宁静的我,却很快地被打扰。
“喂,你是之前在咖啡店遇到的那位吧?”
身后的人拍了下我的肩膀问道。我并没有回头,停在原地。
“不知您是否认错人了呢?我并不记得曾见过您呢。”
她小跑到我面前。
“不会的,这个已经不知死了几天,被放在冷藏柜里的鱼的眼神,不会错。”
她停了片刻,接着说道
“而且,你看都没看就说不认识我诶。”
还真是被损的很厉害呢,话说回来,我的眼神有那么糟糕吗,算了,也无所谓。我并不是很在意别人对我外貌的看法。但是她的话,却让我的内心有些许动摇。就连语气也有些过于客气。
“还真是令您记忆深刻呢。”
“可不是吗,在台上,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趁她这么说着,我向前快步走去,试图混入人群。突然,感觉手腕被人拽住,我半强迫性地停了下来。
“不知您还有什么事吗?”
我转过身来问道。
“真是的,不听人把话说完就走。”
她好像有些生气,不过我并不知道原因,但总觉得好像不太能接着拒绝她。换做平常,我应该能很普通的避免这种麻烦。
“唉—”
她轻叹一声。
“你这个人真是有趣,不过啊,一直这样可是会没有朋友的。”
我没有说话,也不是没法反驳,只是不想再去说什么。虽然我确实没有朋友,不过我并不在乎。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就这样继续望向她。
“手机拿来。”
“嗯?我手机里可没什么值得偷的,手机也是,不值几个钱。”
她听了之后,不知为何,再次叹气。我的手机可没什么令人感兴趣的秘密。
“手机拿来,上次不是说过,想要和你加个微信吗。”
她的话让我回想起了相遇时的场景,我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让人摸不透的感觉。那一刻,我感觉我眼前只剩下了她的笑容。平时停不下来胡思乱想的我,竟然大脑空白。刹那间,我仿佛又闻到了那迷人的热拿铁的香气。
这是我和她时隔数月后的重逢,十分的偶然。不过,这可能就是人们说的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