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倩母亲从来不是个擅长打斗的人。

或是自己在地狱里的这些天，倩倩母亲变得更厉害了？

江珊心中思量着，两眼中带着一丝哀伤，试探性的问道：“你打得过我吗？”

“不是又如何？”倩倩母亲仰着头，脸上没有一丝的畏惧。“因为打不过，就任人宰割了吗？因为打不过，就放弃了信念吗？因为打不过……”

“好吧。”江珊打断了倩倩母亲的排比抒情句。她发现在视死如归的倩倩母亲面前，自己好像真的成了一个罪该万死的家伙。她忽然间有些痛恨“视死如归”这个词。是谁规定了不怕死的精神就一定是正义的？就不能是愚蠢的吗？

深呼吸，江珊调整着情绪，长腿前迈，手指攥起又伸开的活动着。

倩倩母亲没有后退一步，生疏的拉开了架势，要跟江珊拼命一般。她吼了一声，似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对自己神圣的守护职责呐喊。伴随着这声吼，她朝着江珊扑来。

很快，倩倩母亲昏倒在了地上。

江珊的手斩在了倩倩母亲的后颈处。

看一眼昏倒在地的前岳母，江珊的眉头轻轻一皱。回想着倩倩母亲刚才犹如疯子一般的神情，眼神里多了一分嫌弃和厌恶。

河洛嘴里叼着烟，看一眼地上躺着的一个个或昏迷或惨叫着的“敌人”，哼笑一声，道：“这些，大概只是开胃菜啊。”

“是吧。”江珊回了一句，朝着图书馆不急不缓的走着，好似闲庭信步。走到河洛身边的时候，河洛跟了上来，与她并排前行。

河洛说道，“我们无法改变他们的记忆了。即便是杀了玲玲，这些人仍然会认为我们是该死之人。”

江珊沉吟不语，只是忽然一个迅速的翻身侧踹。

一个硬撑着痛苦重新站起来试图发动偷袭的人，被江珊一脚踹飞。

河洛注意到，江珊在踹出这一脚的时候，眼神里尽是愤怒。那神色，像极了在地狱里时的样子。

通往图书馆的道路两侧，渐渐的又一次出现了一些人。

许多人，都是熟悉的面孔。

有抱着年幼的林逸潇的林曼，有曾经睿智的老校长，有后来的李主任、徐主任……有个刚刚在娱乐圈里崭露头角的姓顾的年轻女孩儿，有穿着一身工装的陈姓清洁工，还有一个挺着肚子的孕妇——江珊曾经看到过她的照片，是在沈湘的相册里。她知道，她是沈湘的母亲。她的肚子里，自然就是沈湘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正义的愤怒，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锋利的武器，每个人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大无畏样子。每个人都不远不近的跟了上来，随时准备拼命一般。

河洛看了一眼江珊的侧颜。

这个笑起来会让人心情愉悦的女孩儿，此时此刻，面无表情，只是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

再往前不远，就是图书馆了。

图书馆门口，欧阳搬了一张椅子出来。

玲玲在倩倩的搀扶下笑吟吟的在椅子上坐下，之后抬起腿，搭在了跪在脚边的欧阳的脖子上。又后仰了一下，让倩倩给自己捏着肩膀。

江珊停下了脚步，看着玲玲，一言不发。

玲玲笑了，伸出两根手指。有人殷勤的递上烟，点上火。玲玲怡然自得的抽一口烟，看向江珊，又看了看河洛，说道：“这次带了帮手啊，气势也挺吓人的。很有把握？又怎么样的？杀了我，这些人，会恨你一辈子。哦，对了，或许不只是这些人，还有学校里的每一个人，以及将来会进入学校的每一个人！”

江珊竟然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不再如从前那样治愈。她笑了一阵，摇摇头，感慨道，“记忆，果然是最大的武器。我很好奇啊，在他们的意识里，我又是怎样一个罪大恶极的人呢？”

玲玲没有回答江珊的问题，只是用脚蹬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欧阳的脸。

欧阳站起身来，面朝江珊，嘴角颤动了一下，眼眶竟是红了。她哽咽道，“孩子！你不该背叛守护者！”说罢，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朝着江珊冲了过来。

江珊躲开了欧阳的攻击，如同对付倩倩母亲一样，直接打晕了欧阳。蹲下来，伸手轻抚着欧阳的脸，江珊说道，“原来，背叛你，就是罪大恶极啊。”

玲玲大笑，“感觉如何？有没有想过，跟我一起享受着种乐趣？我们一起，应该可以从天书那里得到更强大的力量。”说罢，又眯着眼睛看着河洛，道，“长得可真俊呐，一定很好用，哈哈哈！”

江珊讪讪一笑，摇头道，“要让你失望了。他呀……就是个绣花枕头。”说着，江珊站起身来，盯着玲玲的眼睛，说道，“忽然又想起了我妈给我取的名字：江山，江山如画的江山。”

玲玲皱着眉，冷哼道，“看来是谈不拢了。”说罢，站起身来，拉着倩倩，转身朝着图书馆走去。进了图书馆，倩倩关上了门，将外面的厮杀声隔绝。

玲玲走到书架边，随手拿起一本书，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书，笑道，“倩倩，你说江珊该是有多愚蠢，竟是对强大的力量毫无兴趣。还是说……杀了我，她便可以取而代之？”

“她从来就是个恶毒的疯子。疯子的想法，实在是不好揣摩。”倩倩说着，乖巧的站到了玲玲身后，给她捏着肩膀。“守护者放心，正义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江珊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六系所有人，都会坚定的站在您的身边！”

玲玲笑了起来，只是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她看得出来，江珊这次带着天书过来，一定是有很大的把握的。

不然何必过来送死？

外面那些人，也不过就是炮灰罢了。

不管江珊是否杀了他们，都无法阻止江珊进入图书馆。

等到那个时候，或许即便自己拿倩倩的生命来威胁，也无济于事了。

看江珊那样子，就是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杀了自己的。

玲玲不怕江珊。

看江珊跟那些人交手，玲玲就看得出来。

江珊的身手，还是老样子。

并没有变得更强。

让玲玲不放心的，是河洛。

他是天书。

肯定不会像江珊说的那样只是个绣花枕头。

面对天书，玲玲心中还是有些忌惮的。

或许，不该冒险？

玲玲想到了跑路，想到了明哲保身。

可是……

又想起了曾经的一切。

每一次被人嘲笑，被人欺负，自己总是选择隐忍，选择逃离。

这一次，还要逃跑吗？

即便是自己变得足够强大了，也还是要以前那样，像条狗一样仓皇逃窜吗？

娘炮、基佬……之类的羞辱称呼，又一次在玲玲的脑海中回荡。

她忽然暴怒起来，直接扔了手里的书。

她打定了主意。

这一次，就跟江珊和天书拼了！

说不准灭了江珊和天书，自己就能变得更强。

说不准，自己就能得到天书的全部力量，然后……

离开这个世界，去那个传说中的琼台，享受神仙一样的生活！

图书馆的门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两个人的倒影出现在门内。

阳光洒进来，带着秋日的凉。

玲玲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站起身，手指间，微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