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江辰还是白帝剑宗中碧空剑派唯一的内门弟子。
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桃花树下的少女进行着剑舞。
阳光熹微，微风起，令粉色的花瓣轻盈落下，从可爱女孩的身边飘过。
娇小的她穿着碧空剑派掌门的剑袍，可能是因为剑袍有些宽大，显得个头并不高的女孩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初中女孩。
可她握着剑划出的轨迹，优雅曼妙，犹如仙子临尘世，于桃花落雨中，增添了一份罕有的美感，像是画师笔下勾勒出来的少女。
这就是碧空剑派的掌门，同时也是江辰的师尊，楚然。
在碧空剑派的真传剑法展示之后，看着自己徒儿的表情，楚然的嘴角微微上扬，略显得意。
“哼哼哼，小辰，看师尊看呆了呢~一直都是目不转睛地盯着。”
“师尊，太厉害了。”
江辰眨了眨眼睛，仿佛才缓过劲来。
“你的剑法太出色了。”
“剑法？”
“是的，我和师尊的差距真是太多了，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赶上。”
“小辰，除了剑法之外，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剑法之外……？”
江辰低下头，仔细思考了一番。
“对了，师尊对于气的掌控也是非凡独到，施展剑法时，气息没有一点紊乱，始终都保持在一个极为平稳的，这也是需要我去学习的。”
“啊！”
楚然变得非常丧气，脸上小小的得意劲都消失了，扶着额头，感慨道：
“所以说，直男真的很无趣啊。”
“师尊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反正你也不会……”
“师尊，是指你非常可爱这件事吗？”江辰语出惊人。
楚然愣了一下。
江辰理所当然地说道：“师尊一直都很可爱，这是常识，应该不需要我特意去说明吧？”
顿时间，楚然脸上的笑容就恢复了。
“嗯嗯嗯，那是当然啦，小辰果然没让我失望捏~”
楚然想着江辰凑近了一步，踮起脚尖，捏了一下徒弟的脸颊。
虽然她是江辰的师尊，可实际上两个人的年龄差距并不多，楚然只是比江辰大了几岁，最多算姐姐。
或许是因为一些遗憾。
楚然的身高和同龄人相比稍矮一些，这些年身高都没长过，因此她和自己徒弟站在一块的时候，倒是显得小小的。
“师尊，我已经看过一遍了，接下来我会刻苦努力去修炼碧空剑派的剑法。”
“等等，那意思你今天都要准备在修炼？”
“是的。”
“那陪我玩的时间呢？！”
“……师尊也不小了，请收收贪玩的性子吧，你可是碧空剑派的掌门，请好好地教导我。”
“呜呜呜，小辰，我是希望你能多花费一些心思去考虑如何讨好师尊，而不是整天看着你在这里想着修炼！心中有女人，出剑自然神！”
江辰感觉师尊这样继续胡搅蛮缠下去，自己可能没法修炼了，还是得哄一哄吧。
“师尊，等晚上吧，我会带去后山的小溪烟花。”
“烟花？”
一听到烟花，楚然就两眼放光。
“嗯，自己做的。”
“那你可不许反悔，可不许像上次，修炼完就睡得和死猪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我……尽量吧。”
“什么尽量，是一定！”
楚然眯起眼睛，戳着江辰的脸蛋。
“我可是你的师尊，你是我的徒弟，徒弟就应该乖乖听师尊的话，不许和我啵嘴！”
这些，都是江辰对于过往的记忆。
……
……
江辰被冻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睛，四肢僵硬，脸上都被胳膊枕出了印子。
昏黄的光线从窗外落入，侵染了让整个房间，仿佛是开启了复古的滤镜特效。
“唔……我是睡着了吗？”
这里是江辰的居所，一个远离其他人的小小单间。
他记得自己回了自己的房间，熟悉感涌现出来，让精神松懈了不少。
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确实让他觉得有些累，于是趴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一觉，就到了黄昏。
“我刚才是梦到了……她么？”
江辰还是依稀记得，那是过往和师尊相处的时光。
只是那都是往事了。
如今，他失去了这一切。
碧空剑派在白帝剑宗内被除名，不复存在，而江辰身为碧空剑派唯一真传弟子的身份也被剥夺了。
江辰觉得还是有些困乏，起身去倒了一杯凉白开，却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咚咚咚。
江辰放下了刚刚拿起的茶杯。
因为别人不想靠近江辰，于是他被排挤到了一个偏远又捡漏的单间作为居所，平时也不会有人靠近这里。
如果来找自己的话，那一定是……
江辰前去开门。
“李姨好呀。”他笑着打招呼。
“江辰，回来了？”
来的是一个他认识的女人，穿着剑宗外门的管理服，虽然是年纪的女人，可依然风韵犹存。
李姨是外门弟子的管理者之一。
她过去曾经是邀月剑派的内门弟子，不过修为抵达了瓶颈后，无法突破，最终选择了成为了外门的管理者。
这算的上外门少数能和江辰正常说话的人。
“怎么不点灯啊，黑不隆冬啊。”
李姨进入了房间里，点起了灯。
“这不刚回来吗，有点累，睡了一下。”
“睡也去床上睡啊，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李姨叹了口气，“你啊，真是麻烦，这次就把年假用完了，甚至还多用了一天。”
“都用完了吗？！”
“对啊，一年就一个星期，你一次性都用完了，”李姨说，“超过一天属于违规，你本身就在被劝退的边缘，如果被发现的话，必定会被踢出宗门，外门弟子都不能当。”
“李姨，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吃桂花酥来着吧？”
“别转移话题，我眼睛里可容不得沙子，这次上门是来找你算账的。”
“你看，这是什么？”
江辰拿出了一盒桂花酥。
李姨移开了视线，收下了桂花酥。
“以后可注意啊，别在乱跑了，不然我可罩不住你了。”
她说话的口吻很照顾江辰。
实际上也是这样。
过去，李姨接受过楚然的帮助。
在江辰落魄后，李姨会多少帮助一下她的徒弟。
“李姨今天过来，是和我闲聊的？”
江辰给李姨倒茶，倒了一半才想起这里只有凉白开。
“谁和你闲聊啊，待在你身边只会败坏我的风评，喏，我是给带你这个的。”
李姨拿出了一次性令牌，利用这个可以进入白帝山内部的峰脉。
“今天是白帝剑宗的庆典，你不会忘记了吧？这个令牌数量有限，我是特意给你留的。”
剑宗庆典无论是外门、内门、长老或者是五大剑派掌门都会参加。
“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没什么兴趣，而且我还不受欢迎，不如自己待着……”
“她在等你。”
李姨似乎早就预料到江辰的回答了，放下令牌后，就离开了房间。
留下江辰一人，良久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