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熟悉的味道。
简单，却有着家的味道。
江山将满满的一碗面条吃了个干净，就连汤汁都喝了。
放下碗，江山笑道，“最喜欢你下面给我吃了。”
倩倩眉头皱了一下，十分怀疑江山说这话的目的是否纯洁。看到江山把碗放在茶几上，又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之后仰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副家中大爷的架势，倩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难道说在那个虚无世界里，他每天就是这样大爷一般等着自己伺候？看看这怡然自得的模样，很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啊！
想不通。
自己怎么可能会容忍这样一个男人的存在？
难道说二十年后的自己，那么不争气的？
不，应该是那虚无世界的“推理”并不准确！
自己怎么可能会像个保姆一样伺候男人呢！
江山忽然打了个饱嗝儿，一手揉着肚皮，笑着问道：“你们怎么打算的？”
“什么？”
“失败了嘛。是打算再尝试一下呢？还是另外想办法？又或者是……放弃？”江山说话的时候，视线没有离开电视屏幕，看起来就像是闲聊。
倩倩也看向电视画面，问：“你有什么好建议？”
江山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因为倩倩的话，还是因为电视里的情节。他说道：“哎这电视剧不错啊，老戏骨就是不一样。你是不知道，二十年后的电视剧，充斥了各种小鲜肉和抠图。”
倩倩斜了江山一眼，不知道他是在故意岔开话题，还是真的被电视情节吸引了。想了想，倩倩问：“什么叫抠图？”
“就是……”江山忽然愣了，他惊讶的发现倩倩的这个问题好像也不是很好简单明了的回答。“就是……嗯，利用图像处理软件，将原本的图片或者影像的某一部分合在一起。嗯，大概就是这样吧。”
倩倩看了看时间，说道：“时候不早了，你要不要去找房子，太晚的话，怕不好找。”
“哦，这是逐客令吗？”江山有些感慨，“真不留我在这里住下？”
倩倩耷拉着脸不吱声。
江山笑着起身，道，“好吧，我还是识相点儿。”走向门口，打开门，又回头看向倩倩。“以前，你跟我说过一件事。”
“什么？”
“你说，如果是二十年前，你不会看上我。”
倩倩沉默了片刻，点头道，“很显然，我没有骗你。”
江山哈哈一笑，走了出去。
出了小区，江山看一眼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发愁着去哪里找地方住。转眼却看到了小区门口贴着的租房广告。
走近看了看，江山还是发愁。
广告上要出租的是一个套房，自己只有两百块，租个卫生间估计都不够。
不过眼下租房还不是最要紧的事情。
毕竟天气不冷，一个大男人，随便在哪都能窝一宿。
江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看看往来的公交和出租车，江山没舍得花钱，干脆小跑着朝着工学院的方向跑去。
工学院外的那个小公园，如今还是一片低矮的农舍。马路也不像后来那样平坦。年久失修的柏油路面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
前端时间刚下了一场雨，低洼处还存了不少水。
路边低矮破旧的门店生意倒是极好。毕竟，房租便宜，商品也便宜，自然生意盈门。
江山穿过这片热闹的地方，再往前，没了商铺，人也就稀少了许多。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约莫一里路，便看到了前面一条还没有完工的新路。
路上已经铺了沥青，还没有正式通车。
不过，很多车辆和行人会无视“前方施工，道路不通”的告示牌，依然会选择从这里通行。
欧阳也是这样。
如果不是林源打了电话，她还在家里休息。
知道林源一直反对动用天书的力量，见了面很可能会不欢而散，欧阳却还是来了。她不喜欢冷战，尤其是不喜欢跟林源冷战。
她希望自己能让林源改变态度。
可惜，事与愿违。
欧阳不仅没有让林源改变了态度，甚至还跟他大吵了一架。
余怒未消的欧阳看着倒视镜里疾步前行的林源，又想起了他刚才说过的话。
“只要有我在，我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动天书了！守护者也不行！”
欧阳的眉头越来越紧。
她太了解林源了。
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这么做，而且会一条道走到黑！
自己就不该来，试图劝他改变态度？就是做梦！
欧阳的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之后又咬着牙摇头。低下头，捶打了一下脑门，再抬头，却看到林源正在跟一个男人说话。
已经离得有些远了，欧阳看不清那个男人的长相。
也不知二人到底说了些什么，竟是一起上了岔路口，沿着哪条破路离开了。
包里的最新款的ericsson R380手机响了。
欧阳接通电话，“有事？嗯……我知道！那我能怎么办？还能开车撞死他？！”欧阳忽然暴怒起来，她涨红了脸，嘶吼了一声。“哼！姓顾的！你别乱来！”欧阳的呼吸渐渐平缓，脸色也恢复如常。“行吧，我就在学校附近，马上到。”
……
那条破路的中断，路面相对还算完好的地方，路北一家房子建的靠里一些，门前闪出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搭了个凉棚，凉棚下摆了几张桌子和小板凳。还有一个柜台。柜台上摆满了一壶一壶的茶水。
已经临近傍晚，没什么人喝茶了。
林源领着江山在凉棚下坐下来，要了一壶茶。
给江山倒上茶水，林源道，“尝尝，这家店的茶，味道很不错的。”
江山打量了一下茶棚，笑道，“我一直以为茶棚就是古时候的东西。”
林源笑了一声，摸了摸口袋，掏出三块钱，递给茶铺老板。“拿盒散花。连上茶水，不用找了。”
拆了烟，递给江山一根，林源深深的抽了一口烟，看着江山，说道：“你说的事情，太离奇，我可能不会信。”
江山笑了笑，“但有件事，你可以确定。”
“什么？”
“我对你，并无恶意。”
林源皱了一下眉头，不置可否。
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走来的方向，林源呼出一口气，再度看向江山。“你知道我的能力？”
江山喝一口茶，又抽一口烟，一脸享受。再看看一旁破旧的马路和低矮的房屋，笑道：“救命之恩，就不用谢了。”
“救命之恩？”林源愣了一下，笑着摇头，“你指的是？”
“欧阳的杀意，你感觉不到吗？”
林源又是一笑，显然并不当回事。“她想弄死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林源欲言又止，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暂且当你没有胡扯，说的都是真的——我想问你，你来找我，是什么目的？”
江山没有急着回话，跟倩倩的接触，让他长了教训。
天书虽然给了自己足够的信息，但还是有太多的变数。
自己需要小心谨慎。
毕竟，只有一次机会了。
万万不能搞砸了。
“没什么目的，就是单纯的不想让你死。”江山说道，“跟你说了嘛，欧阳呢，是我的母亲。我不想让她走错了路。”
林源讪笑，问道：“欧阳是你母亲，我却不是你爹？”
江山嘴角一抽，反问道：“你礼貌吗？”
“呃……抱歉，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林源有些尴尬的笑笑，说道，“你刚才说了很多，我理一理。嗯……我想想啊……哦，你是说，在天书世界里，欧阳杀了我，又嫁给了别人，然后生了你？”
“嗯，就是这样。”江山叹道，“其实啊，我特别想跟我妈相认的。可是吧……她未必会信我。”
林源笑道，“是肯定不会信你。”顿了顿，又解释道：“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结婚，放弃竞争守护者，然后……过丁克的生活。”呼出一口气，林源补充道：“欧阳说，不想要孩子蹚浑水了——至少半年前她是这么想的。”
“你其实也不信我。对吧？”江山问。
“嗯，不敢信。”林源道，“本是虚无，怎么能变成真实呢？无中生有？这一点，说不通。你似乎真的知道很多事情，但又如何？也许只是你到处搜罗的信息而已。”
江山笑了笑，不打算再聊下去了。
看了看天色，江山问，“几点了？”
林源看了看腰间的BB机。“四点多一刻。”
“时间不早了，该走了。谢谢你的茶水。”
江山起身，离开茶铺。
顺着那条破路，边走边想着去哪里找房子过夜。
周围，人群熙攘。
江山却感觉十分落寞。
他忽然有些怀念虚无世界里的生活了。
这真实的世界，显然不比虚无世界更美好。
路边，公用电话亭子里，一个男人正在扯着嗓子打电话。“多少？四千？太贵了，我看了，你那个院子太小了，是有四间房，可地段不好啊，靠近农村了都……嗯，是，你说那是大城市的房价，咱们这……便宜点。我就是穷打工的，一个月才三百块钱。实在是买不起……”
江山愣怔了一会儿，又想起了倩倩小区门口那个租房的广告。
或许，也不是租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