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洛孤雪,她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裙摆,就连指甲已经扎进白嫩的大腿肉里,也浑然不觉。

天地昏暗,云层间仿佛有着雷霆闪动,像是快要下雨了,顾渊手中剑刃闪烁的剑光,让在座的所有灵宗弟子都瞪大了双眸。

这剑光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知道。

这同样是带着剑意的一剑,这一剑的气魄已经弥漫到了台下,许许多多的灵宗弟子现如今心跳加速,甚至有人下意识的握住了自己的剑鞘,想要对抗这股剑意。

顾渊面前是昏暗的光线,什么都看不清,但他斩落下去的这一剑,没有半分的犹豫,剑这种东西,出了就没有再收回去的可能,所以他很坚定的斩出这一剑。

这是许多年前他自悟的一招,现在被归纳成了他鱼龙舞的第一式。

这一剑终于落下,滚滚雷霆骤然响起,不少的女弟子面色苍白,捂住了眼睛。

最终落到众人耳边的是铿锵一声。

林剑宵胸前闪烁起了金光,那是一面镜子,是中州皇族给每个皇子护身用的宝物,最高能够格挡渡劫十重的力量,一旦激发,就会自动持续三十秒钟,不可再次使用。

这样的宝物能够卖到近乎五千的上品灵石,寻常修士自然消费不起。

这也是散修与这些有背景修士的区别,许许多多的散修穷极一生,最终也不过是在追逐对方的起点而已。

顾渊这一剑没有落空,斩在了这块由金光镜展开的护罩之上,铿锵一声,林剑宵借机猛的后退,却也因为震荡之力而吐出一大口血来。

“你可真是个该死的畜.生。”林剑宵擦去嘴角边的血迹,脸上却并未有任何恐惧的神情,反倒是狞笑着握住了手中的长剑,再一次的凝聚起了清风,刹那间风起云涌,整个擂台之上,凝结了不知道多少的风刃,现在已经蓄势待发。

而顾渊就站在那里,单手执剑,不躲不避,表情仍旧那般平静。

…………………………

“宗主,要结束吗?”大长老在宗主耳边低语。

一般来说,灵宗大比之上,没有人会使用太过于过分的灵宝,不然这胜负早就内定,又有何意义?所以现在只需要洛夜笙一声令下,这一场比试……算谁赢,也都只是洛夜笙的意思而已。

可洛夜笙的表情很平静,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反倒是唇角勾着笑容,“继续。”

大长老的眉头微皱,“再继续下去,恐怕会出乱子。”

洛夜笙斜睨了大长老一眼,眼眸里已经有了些许的不悦,于是大长老低下了头,规矩的退到了她的身后去。

………………………………

这论剑台之上,已经是雨声大作,狂风撕裂开了顾渊的皮肤,很快有血珠散落,接着又被这暴雨冲刷,他的肩膀,小腹,都已经有了许许多多道深可见骨的伤势,可他仍旧站定在那里,执剑阻挡着所有他能够阻挡的风刃,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

现在对林剑宵出剑当然没有意义,他身上的金光镜,顾渊断然是不可能击碎的,所以他只能静默的等待,林剑宵已经执剑,顺着风刃一同冲了过来,他努力的错身避躲着,但还是难免被剑锋擦过,没多久的时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看台之上,许许多多的弟子已经没有了言语。

为何这场论战还没有结束?顾渊不是已经将他的金光镜都打出来了吗?为什么……还没有宣布顾渊师兄胜了?!

为何……顾渊师兄,不愿意喊出认负两个字呢?

只要他现在心甘情愿的认负,没有人会认为他是输了,他已经赢了,起码在所有人的心中。

但是他没有。

顾渊没有分心,很专心的避躲着林剑宵的剑锋。

其实他是可以认负的,已经到了这样的局面,认负的话,洛夜笙也不会怪罪他,他已经算是赢了,道理是这样子的。

……………………………………

“认输啊,你认输啊,顾渊!!!”

台上的宁清瑶已经几乎喊破了喉咙,可她的声音被这大雨掩盖,自然传不到顾渊的耳朵里面,她的表情现在有些疯狂,眼眸通红,死死的凝视着这看台之上,但台上的顾渊还在努力的避躲对方的剑刃,似乎完全没有要认输的打算。

台下的弟子已经尽数陷入了沉默。

金光镜足足三十秒的时间,足够林剑宵出近乎两百剑,林剑宵的这两百剑里,中了十三剑,最狠的一剑已经将顾渊的小腹直接洞穿。

三十秒的时间终于结束。

林剑宵将手中还淌着血的长剑握紧,望向面前的顾渊,“你还在死撑啊。”

顾渊看上去像是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了什么战斗力了,毕竟浑身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他现在站在那里,就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可他还没有倒下呢。

沉默片刻以后,顾渊将手中宁清瑶的剑握紧了,他的手还是很稳,没有一点点的颤抖。

他的嘴唇微动,轻轻的念。

“这是第二招,名字你记好,下次见面,我会出第三招。”

“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他手中的剑刃忽然抬起,翻转纷飞,林剑宵下意识的想要避躲,可他的肢体像是忽然就不听使唤了一般,脑袋晕眩了一个瞬间,他的储物戒指里原本还有符纸,甚至是阵盘可以使用,但就在晕眩的这一瞬间,不过两秒的时间,顾渊出了两百剑。

像是在切菜。

当剑光终于消失以后,林剑宵还站在那里,他身上的衣衫已经尽数粉碎,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一块完整的皮肤,几乎是被人剔了肉一般,模糊的血肉还悬挂在骨头上,这一剑本来还有最后一式,简简单单的一刺,就能将他心脏与气海彻底的洞穿。

顾渊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抬剑,出手,很可惜的是,他这一剑最终被看台之外的一道灵气给击落。

洛夜笙终于出现在了这看台之上,站在了顾渊与林剑宵两人中间,林剑宵现在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自然没法再说任何话,他的身躯被洛夜笙用灵气托住,洛夜笙的灵气本就属木,有疗愈伤势之能,倒是勉强的吊住了林剑宵的命。

而面前的顾渊,浑身上下都在淌着血,洛夜笙似乎并没有要替他治疗的打算。

“胜负已分。”洛夜笙转过身,面向了顾渊,抬手将一道木灵气注入他的体内,勉强替他修补了些许的伤势,她的嘴唇微动,轻声说了几个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的话语。

"做的不错。"

顾渊微微点头。

……………………………

最后是宁清瑶冲上了看台,将近乎快要晕厥的顾渊给搀扶着扶了下去,顾渊被她扶着一步步回山,看台上大半的弟子都站起了身,注视着顾渊离开

顾渊光是回到院子里就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到了院子里以后,他才关上了门,宁清瑶的眼眸还是红着的,她抬头望向顾渊,“你,你有没有事……你要不要喝血……”

顾渊咳嗽了一下子,顺手将君阙剑里剩下的口粮血拿出来尽数喝掉,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以后,他的伤势已经……尽数复原。

这是血族的不死之躯。

“好了好了,没事了。”顾渊揉了揉宁清瑶的脸。

宁清瑶擦了一把眼泪,看着顾渊,她的眸子渐渐瞪大,“你没事了?”

“没事了啊,能有多大事,都是些皮外伤,就算他把我心脏捅穿了我都死不了的,放心好了。”

现在也就是他身上的血迹有些吓人而已。

宁清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想着想着就抬起小腿踢了他一下。

“把我的眼泪还给我,混蛋。”

顾渊无奈的笑。

“你在这休息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就你要洗澡啊,我也要洗,身上都是你的血,脏死了。”

“那你先去洗。”

宁清瑶的眸子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最后冷哼一声,走到了顾渊院子后面的浴室里,洗的香喷喷的,穿了一件白色的裙子出来,才换做顾渊去洗澡,换衣服,顾渊就要比她快的多了。

院子里还在下着雨呢。

“你最后那一击,是想杀了林剑宵?”宁清瑶轻咬着嘴唇,“杀不得他的,杀了他你会有大麻烦。”

“我杀不了他,最后洛夜笙一定会阻止我。”

“那她要是没有阻止你呢?”

“那我就杀了他。”顾渊的笑容很温和,他在耐心的和宁清瑶解释,所以温和,宁清瑶现在坐在他的对面,和他下着棋,她想了想,“所以你之前在骗我,你明明打的过洛孤雪。”

“那是因为吃的有点饱,吃饱了当然有力气打架,你给我的血我都快要喝光光了,就剩下一滴精血了。”

“那我再给你点?”宁清瑶微微仰起头。

“你还是好好休养吧,我刚好过段时间要出一趟门,不用你担心。”

“出门,你要去哪?”宁清瑶一怔。

“去逛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几天就回来了。”

“那接下来的灵宗大比你还参加吗?”

“不参加了,已经足够了。”

顾渊打了个哈欠,难得的有了几分睡意,看向宁清瑶,“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好啊。”

宁清瑶站起了身,和顾渊一起回了房间,上了床,宁清瑶拉了一床被子过来,把两个人都给盖住了,她搂住顾渊的脖子,把脑袋往他胸口一靠,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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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天气太冷,感冒了,昨天创下连打十二个喷嚏的记录,寄。

单更几天3k,小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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