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宗的大比即将开始。

这是每隔三年,灵宗都会举行的一场盛会,决出灵宗这一辈最强的修行者,胜者会有丰厚的奖励。

三年前,灵宗顾渊,一剑震慑万千灵宗弟子。

顾渊偶尔也会回想一下以前风风光光的样子,那时候有数不清的鲜花和喝彩,两年前忽然就变成嘲讽和讥笑了,其实多少还是有那么些许的落差。

但这也没有什么办法。

明天就是灵宗的盛会了,顾渊现在在炼制疗伤用的丹药,准备在论剑场下兜售一些,以前他还财大气粗,那时候他的对手,若是不慎被他给弄伤了,他都会赠予对方一份疗伤丹药。

只能说人们最终还是没有几个能记住他的好,原来修士的世界要比寻常人家更冷漠。

他一直炼药到深夜,院子外围的药材也都被他拔的差不多了,其实刚到手的五十灵石也买不了什么,最多也就买点给药材施肥的材料而已。

等顾渊炼完了药,正打算回床上躺着,继续和失眠斗争的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洛孤雪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裙,拎着一个灯笼,站在门外。

“进。”

顾渊望向洛孤雪。

她那一袭黑色睡裙轻薄朦胧,将她姣好的身段勾勒的恰好,她的锁骨,胸脯,在灯笼的光照耀下,朦胧上一层淡淡的暖黄色,她的长发不再像平日那般梳着精致发式,而是披散在了脑后,这样的发式更显得慵懒几分,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妩媚。

“洛仙子深夜到访,有失远迎。”顾渊轻声念。

“你知道我不喜欢听这个称呼,尤其是你。”

“那我应该称呼你什么?”

“叫我孤雪就好。”洛孤雪淡淡的念了一声,她提着灯笼走到了他的面前,灯笼被她放在了桌子上,将一片黑暗的院子勉强照亮。

夜色朦胧,月色醉人,月光落在她精致的锁骨,顾渊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视线却又忍不住挪到了她白皙的脖颈上面。

……他必须尽快把洛孤雪给赶走。

顾渊压下心底那狂躁的欲念,咳嗽了一声,“还是算了,让别人听见了不好,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轻声问。

“明日宗门大比,你第一轮对战秦欢,第二轮对战李牧,他们不过都只是元婴期,对你来说,赢下他们并不算困难。”

顾渊一怔。

灵宗大比,可一直都是抽签制的,抽到什么完全看天意,双败淘汰制,每个人都有一次输的机会,可现在洛孤雪却直接把他的对手名字,报给了他。

龟龟,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她也会遭受责罚的。

估摸着是这家伙求宗主安排的吧?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打算直接认输的。”顾渊略带歉意的笑笑。

“赢下他们,对你来说并不难,他们也相当于灵宗年轻一辈的中流砥柱了,赢下他们以后,再也没什么人敢看轻你。”

“没意义啊。”顾渊无奈的摊开手。

洛孤雪往前走了一步,于是他不得不后退一步,以免温香软玉凑到他的怀里面,他忍不住低下头狠狠的咬她一口。

“为何没有意义?你知道那些人现在都怎么看你吗?”

“我不知道。”

“他们明明自己既没有天赋,整日修行也不努力,却偏偏拿你的事情当做娱乐的谈资,自以为是样子可笑至极,真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洛仙子不关注这些就好。”

洛孤雪的手在轻轻的颤抖着。

她不能理解,明明他有这样的实力的,明明他可以让这些人都闭嘴的,可他却从来没有去付诸行动的打算。

“是,这些都是虚名,都不该关注,众人皆醉,你独醒,你活的洒脱。”洛孤雪一字一句的念,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可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顾渊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看见洛孤雪泪光闪闪的眼眸,终究还是再说不出话来。

“多谢洛仙子费心了,但我没有这样的打算。”

洛孤雪没有再言语。

她的眸子就这么望着顾渊,许久。

“我以后不会再管你的事情了。”

她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在泪滴从眼角滑落之前,她已经转过了身,说是走,倒更像是哭着跑开。

顾渊无奈的坐了下来,坐在石桌的边缘,望着洛孤雪留下的灯笼,指尖轻轻的敲打在灯笼纸上,沉默许久以后,他苦笑。

“饭都吃不饱了,哪有力气打架啊。”

…………………………………………

次日清晨。

顾渊从石桌边站起来,给自己喂了两滴血以后,他撑起了油纸伞,朝着论剑台的地方赶去。

今天的阳光晴朗,风也温柔。

可惜对他不是很温柔。

他倒不是完全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只是暴露在阳光下会疼,这是因为他现在身体虚弱,虚弱是因为饿肚子,他现在获得的血液供给,只能勉强支撑他活着,在阴雨天倒是还能发挥点力量,可要是艳阳天,阳光下的他几乎就是个残疾人。

顾渊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他还稍微有点不习惯,论剑台下是有很多座位的,许多弟子在这里,借助着论剑台上的投影石与投音石,能够观看到放大的论剑台画面,用于许多弟子观摩学习。

顾渊得先去抽签,拿到了竹签以后,他就找了个论剑台下,论剑台很近的位置,这里恰好阴凉,并且方便他兜售一些丹药。

最先开始的一场战斗,是洛孤雪的,她只用了十息的时间,就胜了对手,对方连她的衣裙没能摸到半分,就已经落败。

顾渊看的倒是津津有味,只是台上的洛孤雪,目光在台下望了一圈,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原本就冰冷的眸子变得愈发冷淡,与他的视线错开,顾渊无奈笑笑,在她的对手下台以后,他去推销自己的丹药了。

“我自己有,顾渊师兄。”那名弟子是在这么说着,只是师兄这两个字咬的略重,颇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顾渊无奈笑笑,“有那就算了。”

他坐在论剑台上,继续等待。

两个时辰以后,终于喊到了他的名字,明明是抽签来决定对手,可他的对手真的如同洛孤雪说的一样,对手叫秦欢,元婴中期。

走上台以后,秦欢展开了自己的灵气护体,而顾渊只是无奈的站在那里,甚至连剑都没有拔。

“顾渊师兄,你的灵气护罩呢?”

秦欢今年二十一岁,灵宗内门弟子,修行刀法,元婴中期,容貌俊朗,在这灵宗内也有不少小迷妹,只是他刚才这看似礼貌问出口的话语,其下的含义无非就是嘲笑了。

顾渊没有打伞,灼热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脑袋都有些疼着。

“何必明知故问呢?我早就是个废人了。”

“顾渊师兄,怎么如此沮丧呢?虽然发生了那档子事,但顾渊师兄,你不会连握剑的勇气都没有了吧?”

顾渊不语。

“若是连握剑的勇气都没有了,顾渊师兄,你又如何能被称作是剑修呢?”

秦欢一字一句的念着,他的目光微微带着几分傲慢,笑容讥讽,顾渊懒得去回答他的话,在对方抬起刀以后,他淡淡的喊。

“我认输了。”

他认输时候的果断,低头时候的模样,传到了台下,台下响起了数不尽的讥笑声,顾渊没有抬头去看。

他不是不敢看,只是他不想看见洛孤雪,他害怕洛孤雪的眼神。

他无法直视。

“所以说一开始就别对我抱有期待啊。”他小声的喃喃着,说着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话。

秦欢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传到了顾渊的耳朵里。

顾渊其实记得他,三年前他在自己的手上惨败过,当初他还送了疗伤丹药给他,可现在他站在自己的对面,现在又开口,问了自己一遍,“顾渊师兄,你想好了,你真打算认输?”

顾渊沉默了一个瞬间。

台下的笑声忽然就停下来了,因为顾渊没有说话,因为他缓缓的抬起头,有人屏住了呼吸,心底似乎有了某种微妙的预感。

有人在期待,有人在笑,有人神色怪异,人群喧嚣。

顾渊微笑着,“嗯,我认输。”

于是他得以走下了论剑台,在台下的一片嘘声中,在爆发的欢笑声中,他撑起了自己的伞,继续坐在了自己的位置,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午再来吧,不卖药了。

顾渊没有敢抬头看洛孤雪,所以他也没有看见,洛孤雪身边,那个穿着黑白蕾丝裙的少女,眸子正在困惑的望着他。

穿着黑白蕾丝裙的少女在他上台以后,就一直盯着他,直到他下台以后,她先前有些困惑,现在若有所思的喃喃,“估计是饿坏了吧。”

“小顾渊啊小顾渊,让你不来找我,现在知道丢人啦。”

黑白连衣裙的少女,忽然就从台上跳了下来,洛孤雪正在恍惚着,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而她在离开论剑台以后,一路直奔玄药上,到了院子门口,却是直接踢开了门,走到了房间里面,正望见那个刚从床上坐起来的顾渊。

宁清瑶歪了歪脑袋。

下一秒,她娇小的身子扑到了顾渊的怀里面,确实是扑,几乎是一下子就跨坐在了正坐在床上的顾渊身上,她凑近了几分,搂住了顾渊的脖子,白嫩纤细的小腿,像是螃蟹的小钳子一样,将他的腰夹紧,像是蝴蝶结般的架势,接着,她在顾渊的耳边很轻很轻的念。

“好久没尝到我的味道了吧?嗯哼,这一次,给你尝个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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