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堆当中，传出了卓月大贤者像梦游一般的低声呓语。绫彩一时间以为自己好像听错了，蹲下身来慢慢靠近书堆，又侧耳细心倾听了一遍。

书堆当中，继续传来大贤者自己孤独的喃喃自语：

“……现实社会叫人落泪、让成年人憔悴♪～”

“……年纪越大越不想后悔、到底什么还能回味♪～”

怎么还唱起歌来了？！

绫彩索性也不演了，抓着卓月的双腿，把他从书堆里面硬生生地拽了出来，然后对他问道：

“贤者大人，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想变成可爱的女孩子？”

卓月仍旧耷拉个脑袋，有气无力地在地上躺着，口中仍旧喃喃自语：

“……但是我不配♪～”

烦死人了——！

看来想和他正常对话，得费好一番功夫了。

绫彩费尽力气将卓月拽了出来，又把他的身体提起来靠在了一旁的柜子上。她正想问些什么，却看到卓月迷迷糊糊随手抄起了旁边散落的不知名的，内部液体透着诡异紫色的药剂瓶，打开瓶口就往嘴里灌。

咕嘟咕嘟。

绫彩瞬间紧张起来，一把就夺下了他手中的药剂瓶，慌乱地丢到一边去：

“别乱喝东西啊！你知道自己在喝什么吗？”

卓月喝下去的诡异紫色药剂，自他的嘴角缓缓流出。他的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嘀咕着：

“嗝。这是，能让人变成美少女的药……”

话刚说了一半，只听到一声仿佛面粉袋子爆炸的声响，卓月脑袋上的那头灰白色卷毛，就被药剂的爆炸反应炸得更加凌乱不堪起来。

然后他便补上了一句：

“……的失败品。”

绫彩当即拽起他的衣领，在他的背上拍打，试图让他把那些药剂吐出来，而后咆哮道：

“既然是失败品的药剂就不要乱喝了！！吐出来！！！”

看卓月这副样子，绫彩真的担心这位大贤者会不会随时随地两眼一闭两腿一蹬，然后一命归西。

卓月一边呛咳着，一边对着绫彩连连摆手，示意她不要再拍了：

“咳咳咳……没事……都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

经过这么好一番折腾，卓月终于看上去清醒一点了。至少他能自己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了，谈吐也清晰了不少。

清醒过来的卓月，终于是开口说了句人话：“小姐，请问你是哪一位？找我有什么事？”

绫彩见卓月的神志差不多清楚了，便自我介绍起来：

“我是炼金术教授杰洛的弟子，叫做绫彩。我的老师杰洛曾经出自您门下。”

卓月这时候恢复了不少气色，但还是有些病怏怏的。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的记忆力，卓月只是点了点脑门，就大概把多年以前的事情回想得差不多了：

“是，我有印象。杰洛啊……好几年前，他跟我见面聊天的时候，提起过你的名字。他还夸你来着。”

绫彩听了也顿时精神一振，甚至还有些感动。没想到自己在杰洛教授的心目中竟然有那么重的占比。尽管她已经把感动二字写在了脸上，说话的时候还是按耐住了激动：

“那、杰洛教授都夸我什么了……？”

卓月略一迟疑，好像在回想过去发生的事情。片刻之后，卓月才说道：

“他夸你是他有史以来的学生当中，炸锅次数炸得最多的一个。”

“……您是不是对夸奖的理解和我们不太一样？”绫彩黑着脸回答道。

“咳，这种事情……”卓月的精神状态比起刚才更好了些，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试剂瓶：“古人有云，炼金术的历史就是炸锅的历史。只会墨守陈规按部就班的话，就没有创新。嗝。”

说罢，他还重重地打了个嗝。胸前挂着的那七芒星的挂饰也随着他的身体抖了两抖。

嗯，这句话听起来还真的挺有大师风范的。

虽然绫彩觉得他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但是有一件事，绫彩还是没打算放过这位大贤者：

“话说回来，贤者大人，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想成为女孩子’这种话？”

卓月先是好像被说中了什么似的，微微一怔。而后马上开始疯狂地摇头：

“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的？你什么时候听见的？没说过、没说过！”

话虽这么讲，但卓月头上冒出的冷汗已经把他出卖的体无完肤了。

见卓月矢口否认，却根本隐瞒不住事情的模样，绫彩也只能无情地揭穿了他：

“……就刚才，你被埋在书堆下面的时候，还唱歌……你还说手里那瓶是能够变成美少女的药水……”

啪啦！

卓月转手就将手里的紫色药剂瓶子砸碎玻璃丢出了窗外，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人是真的舍得。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卓月将双手往自己身后一背，一本正经的同时，额头上的冷汗还是止不住地向外渗出。“虽然我是梦里乱说的，但你不要乱传谣言啊，不然我告你诽谤啊！你别乱传的话……想要什么你尽管说……”

绫彩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我不是想要讹诈你……”

“你可以讹！你必须讹！只要你不乱说！要什么都行！”卓月言之凿凿地把双手搭在了绫彩的穿着吊带衫的香肩上。随后卓月大贤者浑身像是触电了一般，又将双手缩了回去。他颤抖着看了自己的双手良久，随后慢慢地将双手掩在了自己的脸上：

“好想变成女孩子啊……想变成女孩子和各种美少女们贴贴抱抱啊……”

……哇。这人真是……没救了……

大贤者在绫彩心目中的好感度，瞬间掉到了负分。

正当绫彩在内心吐槽这位大贤者的时候，却注意到卓月掩着面的同时，正通过手指缝隙偷偷地看自己。

卓月这时候也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了：

“话说回来。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杰洛收过女孩子当弟子的？他难不成取向变正常了？”

等一等。贤者大人，你好像把别人的隐私给轻描淡写的暴露出来了。

绫彩倒是没注意到最后那句话的深意。她现在一心只想在这位真正的炼金贤者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实力。这可是自己的师祖，能帮师祖解决苦恼已久都没有成效的问题，这事儿以后在同行面前可以吹一辈子。

“贤者大人！我想说的是，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绫彩说着就挺直了小腰杆，面带自信满满的笑容对着卓月说道。

卓月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连忙后退了几步，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

“……不不不！你年龄还太小了！不合适！我俩不合适！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被我抱过之后会弄脏的！我是肮脏的成年人！呜呜呜……”

看样子，他好像是误解了绫彩的意思。

绫彩没办法，只要走到他面前，一边安慰他一边解释起来：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的炼金术有办法把你变成女孩子啦。”

大贤者立即抬起头，神情既茫然又透露着一份难以置信：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