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呵呵一笑，“那不如，遍体鳞伤的时候，来我药铺疗伤，就算照顾，多给一点也是本分。”
余宗师脸色一僵，讪笑道：“还请李掌柜高抬贵手，少算一点吧！”
白姐突然回头，呦呵道：“哪有那么好，该给的，还是要给！”
她趾高气昂地对李掌柜说道，“还有你，掌柜的，少给老娘揽事。”
余宗师哈哈笑道：“你个小妖懂什么？我们江湖客讲的就是这道理！不听就滚蛋！要不然给老子打一架！”
李掌柜难得露出一抹欣然的笑容，不得不说，余宗师很有意思的嘛。
“好了，别难为小白，她见识不远，你今后体谅一番。”
李掌柜拍了拍余宗师的肩膀，“你个归元境，跟耀阳境的小白计较什么？”
“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余宗师笑道，“我不就是个穷光蛋？”
境界都在开玩笑，还是钱来的实在。
“真麻烦。”白姐嘟着嘴，“记得赚点钱，到时候别来我们药铺，空手套白狼，老娘眼里只看钱，不管你是哪家的宗师。”
李掌柜没说什么，如果这路都欢声笑语，也是挺不错的。
他恍然望向天空，期待未来，有憧憬和担忧。
有可能刘先生的死，会在江湖之中产生一点波浪，但是归根结底，这个江湖永远不会改变。
刘先生的大义，至少无愧自身，那便足够了。
李掌柜心累，躺下休息，想起一段往事，记得那年春天的竹林。
已经转悠华国大半的李掌柜，想要安分一会。
那年春天，如沐春风，竹林幽静的小路，泥泞不堪，不过他的心情很不错，想着赶紧到城镇，开始新的生活。
忽然之间，眼前出现一位腿脚不利索的棕衣男人，走路一拐，就像瘸子。
医者仁心。
李掌柜自然跟刘先生认识了。
那时对人间失望的刘先生，得到一丝温暖，还发现李掌柜的肩膀，有一只翠绿色的螳螂。
两人互相认识，一人是落榜归乡的寒门书生，一人是略有医术的江湖侠客。
都在撒谎，却都是最好的安排。
即便十年的岁月，两人都知双方的身份，但是朋友就是朋友，大家清楚就好。
日久生情吧。
李掌柜的心中已有刘先生的一席之地，树立关于友情的丰碑。
好景不长。
刘先生已故的事实如今摆在面前，没有挽回的余地。
李掌柜在行驶圣京的路上，思想放空，忍不住地哭出了声。
余宗师盖上斗笠，睡觉，不愿打搅。
白姐鼻子一酸，使劲将头抬上来，不愿哭泣。
……
四季如春。
桃花纷飞。
“喂，姓刘的考生，为何还要拖着伤，来到这做个教书先生呢？”
“啊……我不知道，我也是想过上安分的日子。”
“真没意思！就没什么理想吗？就像我，还想走遍大江南北。”
“这种东西，我早失去了，只想教些学生，安度晚年就行。”
“那这就是你的理想了？为你学生好，为教书育人，成为一个对自己无愧的人？”
“理想？”刘先生的心中豁然开朗，笑道：“那还不如，看做我此生的大义！”
“大义！哈哈！也可以！来来来！以后叫你刘先生了！就不啥落榜的寒门子弟！那些陪我喝一点酒，就算对你以后胜利的祝贺！”
“小酌抬情？”
刘先生轻声道。
“大醉酩酊！”
李掌柜大笑。
……
“李掌柜你待我那么好，我将这一株桃树给你吧？”
“为什么？”
“我也不能亏待你嘛。”刘先生醉笑道：“若我余生无福享受，你就替我，使用这珠桃树，做点需要的。”
李掌柜没有听懂寓意。
管他娘的！
喝酒！
李掌柜和刘先生，趴在石桌，大醉酩酊，脸色潮红，不省人事，嘴边口水如流水。
那颗桃树从未凋零，绽开许久，或许就在等待一位有缘人。
……
临近十月的秋末。
高耸的城门嵌在连绵不绝的城墙之中，不论是向左还是向右放眼看去，也无法看见城墙尽头，犹如万里长城。
如同装甲般将城市包裹的城墙看起来十分厚实。
其宽阔足以容许一大队士兵在墙上走道并行通过。
城墙上，隐约可见大型弩床慑人的部分轮廓，难以数算的士兵游戈。
这些士兵手持长枪，腰佩长剑，即使隔著好一段距离仍然能够看见缠附在枪尖上的寒芒。
他们步姿隐扎，眼神凌厉，显然受过相当的训练。
说不定是军队的某支精锐，禁卫军，不至于，他们在皇城之中。
箭矢，火油等战争物资在城墙上堆积如山，以免今后叛军和游牧的侵扰。
秋风正在侵蚀这宏大的城墙。
皲裂的岩墙却随处可见，甚至其中更有刀刮的痕迹与漆黑焦炭。
一座不落古都。
圣京。
没啥见识的白姐，两眼放光，对眼前的一切一顿猛夸。
后座的李掌柜和余宗师都是见过圣京的架势。
不以为意。
战争残留的记忆，黑灰的城墙，刀剑挂出的一撇一捺。
这倒是引起李掌柜的注意，心想旁边这人，似乎玩的挺过火。
他的双眼没有红润，平复过几次心情，现在依旧悲伤。
云游四方，终会撞见繁华的圣京。
这次回来，更多出于私心。
此刻，天地被抹上一层阴云，阴风四起，又是要降雨。
云游四方，终会撞见繁华的圣京。
这次回来，更多出于私心。
马车缓慢驶入城门，经过官兵的检查，还算顺利地进入城门。
可惜，给了点银钱给“官爷”，余宗师连忙陪笑，以后还请照顾一番。
官兵的饷银并不多，见到少许碎银，赶忙收下，应了一声，叫他们赶紧滚蛋，或许只是将他们视做经商的外乡人。
实际一车子都不是什么好鸟，再说，整个圣京也没什么好鸟。
三人的配置，杀入皇城深处，绰绰有余，也只有六位贤臣可以抵御三人的进攻。
……
秋风萧瑟，吹动山河，随风舞动的牡丹花，布满了整个圣京。
李掌柜一袭蓝衣，随即从马车跳下，踏入圣京的宽宏大道，直往前方，透过人群，皇城相府，便在眼前。
巍峨宫殿，金碧辉煌，宣政殿，砖雕遍布，琉璃隐射金光。
李掌柜的眼中映射出一抹敌视，收回视野，抖了抖大袖。
“待我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李掌柜随口感叹一句，不得不说，唐寒月说了很多千古绝唱，这个丫头，不去科举实在是可惜。
这句话也是说给整个朝廷的。
刘先生的一笔账，迟早会降临在你们的头上。
有点意思。
九月八就在唐寒月出生的前一天。
下一天，或许也是桃花盛开的良辰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