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师妹的身体正在不断消散。

兵解化道。

我只能默默注视着这一幕。

我该怎么办？

现在该如何？

是冲上去抱住她，还是想办法唤醒陈师妹？

我只能僵在原地，双手握拳，又再度松开。

如果我当初没有掀起灭道之战，那么兽潮便不会爆发。

陈师妹的哥哥或许会发现她的天赋，将她送入海门桥。

那么以她的天赋又怎会沉沦于区区天劫。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落在我的脸庞之上。

冰冷刺骨。

“师祖。”无数人影纷纷从四面八方归来。

跪倒在山峰四周。

“师妹，该发话了。”我说道。

洛月的怀中已经空无一物，唯一留下的只有那一把朴素的灵剑。

经历了雷劫之后，这把凡铁打造的灵剑越发朴素。

然而细看之下却会发现有一股灵气流转，似乎隐隐有一道生命正在其中孕育而生。

“天明师兄。”洛月轻语。

“我在。”

“师妹总说，雨生于天落于地。”

“嗯。”

“但有谁的出生就是为了死亡的？”洛月抱着灵剑将头上仰，努力使泪水停留在眼眶之中。

“为什么你就走不出那一天呢？”

我回忆起遇到她的那一天，一个小女孩守着一具尸体，放声大哭。

当时我身受重伤同时被大乘妖兽追杀，护住洛师妹便竭尽全力，所以不想节外生枝。

不过洛师妹却执意带上她。

为什么当时我如此不愿意去救那个小女孩呢？

啊，我想起来了。

是因为她的眼神，放弃任何希望，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仿佛如同一个死人。

死人又怎么救的回来呢？

一阵疼痛不断从心脏出传来，使我无法呼吸。

“都是因为你！”

青玉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碰！”

我跪倒在地。

洛月抱着灵剑就那么站着，许久许久。

雨越下越大。

所有人都跪着，并没有用灵气去驱散雨水，任凭寒冷的雨水打湿自身。

“传令…敲响海门钟…昭告天下，极尊化道归天…”

“是……”

海门钟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悠悠扬扬。

钟响三声，老祖归天。

无数人开始哭泣。

因为那个一生只出手过两次的极尊走了，那个拯救了两次海门桥的老祖走了。

与陈小雨同时代的人物唏嘘不已，因为他们从未想过那个惊才艳艳的小师妹会死在天劫之下。

……

废墟之上，洛月与天明静静驻立。

一座新坟便矗立在废墟之上，洛月取出腰间的铁剑，将其放于墓前。

“师妹，我带你回来了。”洛月声音沙哑。

“洛师妹，节哀。”我想上前安慰，可是手抬起又放下。

“师兄，我没事。”洛月笑了笑说道。

“师兄，我们认识多久了？”

“快两千多年了。”

“两千多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洛师妹。”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涌现，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师兄。”洛月回身，长发飘舞，绵绵细雨之中遗世独立。

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而去。

“我要闭死关了，这次约你出来便是想告诉你这件事。师兄并非我海门桥弟子，只是因我而挂名客卿长老，我束缚师兄良久，接下来的事，师兄便不便参与了。”

我沉痛的闭上双眼，连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师妹，不闭关不行吗？我们找个地方隐居，不问世事，不好吗？”

“天明师兄，海门桥需要一个渡劫修士，我不能走。师兄是注定成仙的人，只是你的内心依旧在迷茫。”

“我。”

“师兄，你应该四处走走，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可我不知该去做什么？”

“师兄，那便边走边想，看的多了，自然便会懂得自己的道。”

边走边想吗？

或许我真的该出去走走了。

“师妹，我知道了。”

我朝着洛月弯腰行礼。

洛月微微一笑，温柔的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也弯腰行了一礼：“那么，道友，就此别过，我等成仙路上再见。”

我没有敢去看她的眼神，或许她是想我去阻止她吧。

但我也知道，如若我去阻止她了，她会恨我一辈子。

而且也改变不了什么。

毕竟她和陈师妹一样，一旦认定一件事，那么便没有人能改变。

于是我转身离去，说道：“就此别过，我等成仙路上再见，道友…”

我走了，或许我不该走。

天下之大，我何处都可去得。

我的兄弟友人遍布天下，无论走到何处都有相识之人。

“可，我该去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