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摇了摇头，叹息道：“你我都未曾达到渡劫之境，又怎能得知？陈师妹惊才艳艳，想必这时候渡劫应该是有所把握的吧。”
“但愿如此。”洛月叹息。
只是，师妹这么多年真的变了吗？
“你说，时间真的能够抚平所有的伤害吗？”
无言。
“会的吧。”天明喃喃自语。
脑中不由映出老山寺的一幕。
尼姑满面平静，没有哀伤，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更没有佛心。
万念俱空。
摩西安的尸首被安放在寺庙之内，并没有遭受到任何虐待。
见他来了，尼姑平静的开口：“你来了。”
并没有如同那些秃驴一般，满口闭口阿弥陀佛。
“为什么杀他？”天明开口。
“那施主何故灭我道门？”尼姑反问道。
“道门道貌岸然，为祸天下。”天明说道。
“那你为何不灭魔门？”
“魔门并未如你所说祸害苍生。”
“你所见？”
“我所见。”
“天下还是一隅？”
“……”
“韩语夺你机缘？”
“是。”
“机缘人人可得，为何属于你？”
“能者居之。”
“你与韩语有仇？”
“有。”
“何故？”
“韩语设计害我，使我亲人受伤。”
“那道门何罪？”
“道门不容我。”
“怎知道门不容你？”
“……”
“你不知。”
“你不知道门为了天下安定，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门有多少弟子固守人妖之界，你不知道道门为了让世人免受妖兽残害，每年要牺牲多少。你不知，魔门为了所谓的大逍遥，肆意妄为，魔门救一人，害百人，为善，道门救苍生，害一人，十恶不赦。此为道友之观念。”
“道门灭，妖兽出，兽潮为祸天下，此为道友之过。”
“生灵涂炭，众生哀嚎，此为道友之罪孽。”
“灭道门，不顾天下，一叶障目，尚许正义，此为可笑。”
“有仇报仇，无辜迁怒，千年来，道友与摩西安灭人满门者众多，也是正义？”
“闭嘴，老尼姑。”天明怒吼。
“摩西安是我兄弟，我又何须天下人来评判我？天下人不让我活，难道我便不活？”
“天下人并没有让你不活，是你自己不让你自己活。你认为自己不狠，便活不下去。这是谁告诉你的？从画本中学来的？”
“道友，你是魔！”
“是又如何？”
“不如何。”尼姑笑着说。
随后尼姑便服毒自尽。
当他在后山找到那无数灵位时，青玉的话如同一根根利刺不断在脑中回响。
至此他的修为不得寸进。
直到三百年前，他取得了那一缕魔火，方才有了一丝转机。
“我之罪过该当如何？”
天明轻语。
“师兄，怎么了？”洛月注意到天明神色不对，说道。
“没什么。。。”
只是我的罪，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