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呼啸的漫天风雪中,外表看上去较为年轻,眼神中却满是沧桑的男人拉下了结冰的护目镜,呼出了一口白气,苦笑着揉了揉自己头上被风雪覆盖的探索帽,将结冰的眉毛上的冰花拍掉后,伸出手将帽檐拉低了一些后,继续迎着漫天风雪向着不远处高大的建筑的方向漫步走去。
男人低头沉默的走了许久后,漫天大雪缓缓减小,在男人走到离那栋建筑只有十几米不到的距离后,风雪彻底消失了,并非是天气放晴了,而是漫天的风雪被建筑从内延伸出的月影超大型护盾发生器的电离护盾挡在了外界。
“呼,好冷啊....手都有点掏不出来了呢。”
男人苦笑两声,极其不情愿的将手从又厚又温暖的手套中掏了出来,适应了一番周围寒冷的温度后,依旧打了个寒颤,飞速将身后背着的背包拿到身前,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后,拿出了一枚电子钥匙,犹豫片刻后,**了研究所合金制成的大门右边的一处显示屏上。
伴随着一阵电子提升音的想起,银白色如同城墙般厚重的大门在无声中缓慢向两侧移动,一名穿着白**仆装的女性仿生人从大门打开后的温暖大厅内走出,从男人的手里接过了行李与衣物,用经过处理的电子嗓音说道:
“滴——A级医疗部专业级工作人员:威廉.史密斯先生,欢迎回到北方研究所,您距离上次来到研究所已经过去了两千三百二十三天七个小时,需要为您泡一杯咖啡吗?”
威廉走进大厅,舒展了下自己的被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摧残导致坚硬的身体后,用冻僵的嘴唇发出了有些颤抖的声音:
“好的...贝蒂...一杯咖啡...麻烦多放点糖。”
“如您所愿。”
说罢,贝蒂对着威廉微微行礼后,便向着一旁的咖啡机的方向走了过去,在等待着贝蒂为自己去冲泡咖啡的这段时间,威廉揉着自己因为寒风而有些发白的脸颊,苦恼的点了点脑袋。
明明六年前自己才从这个该死的非人道研究所递交了辞职报告书,结果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居然又回到了这个自己一切噩梦开端的地方,一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他就无法睡个好觉。
但....仔细阅读着那个家伙给自己邮来的信件,威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失神的看着半空上隐藏着的空气循环软管,经过多次过滤的清新空气缓缓从管道中传入到威廉的鼻孔里,让他感到了些许宁静。
“威廉先生,您的咖啡。”
“啊...啊!”
失声的威廉猛然惊醒,对着默默等待他回过神来已久,甚至端在手中的咖啡都有些凉下去的贝蒂歉意的笑了笑,接过了虽然凉了一些但依旧散发着浓厚香气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唔,贝蒂的手艺真让人怀念啊。”
“谢谢您的夸奖。”
“好敷衍啊。”
贝蒂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威廉早已习惯般的抱怨了一句,将咖啡放回到了贝蒂手里的端盘中,站起身来活动了下自己逐渐暖和起来的身体。
“那家伙...梅菲尔德所长还没有回来吗?”
“是的,梅菲尔德先生还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回来,需要我先带您去往先生为您留下的宿舍吗?”
“唔,是吗?那有劳了。”
“好的,请这边走。”
走在空无一人的走道里,威廉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梅菲尔德那个家伙居然会离开自己的工作场地?如此反常的事情让他略显惊讶。
不过看起来的确有些奇怪,虽然这座研究所本身就没有多少工作人员,但也不至于像今天一样只在路过安保室时见到了几位闲聊的安保人员,平日里的研究人员都去那里了?
似乎是发现了威廉那疑惑的表情,前方带路的贝蒂冷不丁的停下了脚步,解释道:“因为贩卖者号列车出现了几乎无法挽回的损失,需要去处理一番。所以梅菲尔德先生带上了大部分的在职人员。”
“活该...啊,不是,我深感同情。”
“唉,您果然不适合撒谎呢。”
“啊...哈哈,是嘛....”
说着,贝蒂停在了一间宿舍的门前,伸手从女仆装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白色的,中心标记着678号宿舍字样的电子钥匙,轻轻插在了房间的门禁上。
“是的,您不适合撒谎,到了,这是您的房间。”
“啊,多谢。”
房间虽然略显狭小,其内的色调是温馨的暖白色,入眼处是一张并不怎么柔软但对威廉来说十分舒适的小床,房间的装饰并不怎么华丽,只摆放着一张用来放电脑与写字的办公桌,在旁的落地窗虽然一年四季都难以看到晴空,但依旧为房间带来了光亮。
威廉看着虽然有些狭小,却打扫的十分干净且装扮温馨的小小的单人宿舍,楞了楞神,过去了这么久,自己的宿舍居然依旧保持着干净与整洁,着实让他有点意外。
“啊,多谢了,贝蒂,居然为我打算了房间。”
“对了,梅菲尔德先生让我告诉您,那怕您是暂时回来几日,但他依旧希望您能快速调整好心态,以便尽快投入到暂时的工作里,至于工作是什么,他会在回来后为您说明,啊,对了,房间并不是我负责打扫的哦,是梅菲尔德先生在出发前忙碌了整整两天才打扫干净的,并且他刻意保持了您以前工作时的原样。”
“是......吗?”
威廉愣了一会儿,摇了摇脑袋,对着贝蒂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后,走进了自己的宿舍里,他轻轻抚摸着宿舍内的一桌一椅,虽然还原的十分相像,但威廉还是可以从细微的细节中发现,这些家具并不是以前自己与他们一同采购的那些家具。
不过也是,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还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那些老古董的确很难保存下来。
威廉略显苦涩与复杂的轻轻抚摸着办公卓那平滑的桌面,就在他摸到一处凸痕时,他的手缓缓停下,轻轻在那块凸痕处扣了一会儿,从隐藏在桌面凸痕下的暗层中拿起了一张有些泛黄的合照。
“居然......连这个也保存了下来吗?”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了,看不清楚照片上面众人的正脸,但依旧能看到每个人嘴角挂着的那一丝温馨且温暖的笑容。
合照的左边,是青年的自己,扎着辫子的他正一脸笑容正伸出双手勾搭在身旁一名略显老成的少年的肩膀上,在下方的椅子上坐着四位少女,白发的少女一脸不爽的看着比自己高了足足半个头的威廉,黑发的御姐苦笑的安慰着白发少女,在几人的正中央,两位看上去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的金发小萝莉,正踩在椅子上,微笑着,轻轻的抱在一起。
“......”
威廉躺在床上,双手高举着照片,出神的看着,看了很久很久后,他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将照片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一旁衣架上自己的衣服内层的口袋里,从一旁的行李中翻找出了梅菲尔德寄给自己的信件,再次翻阅了起来。
信件使用的是缠绕着紫罗兰的信封,上面还残余着淡淡的香气,暗红色的火漆上烙印着梅菲尔德那家伙自己的纹章与标识,信件的内容很短,除了开头的一句问候以外,就只有几句开门见山的主要内容了。
字迹十分清秀,但看上去依旧有些杂乱,似乎是十分紧急的情况下,慌乱间随手写下的一般。
“敬启:
尊敬的史特拉大学的心理学高级博士,知名的心理学家,西伯利亚克兰市荣誉市民,北方医学奖获得者,威廉.史密斯先生,我的朋友,您最近可好?
在您离开了两千三百二十一天后,您的朋友梅菲尔德,我诚挚邀请您暂时回到我们的研究所暂时进行一段时间的工作,我们研究所事后会付给您您所需要的丰厚报酬,实在抱歉,我们太过于需要您的智慧与知识来解决我们的这些问题。
实在让人羞愧,近期我们的研究所实在遭遇了太多的事故,原谅我对您提出了如此无礼的需求,但我们的大部分人手都需要去解决那些事故,实在是抽不出人手进行一些平时的工作,所以我们急需您的智慧来破除我们的困境。
北方事务所全体人员期待您的到来。
梅菲尔德.C.杰斯敬上。”
躺在床上的威廉夹着梅菲尔德的信封,看着上面的描述,他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能让梅菲尔德感到头疼,甚至调不出人手的事件吗?
本来还想要趁着来时拒绝的,不过来都来了,还是稍微帮帮忙吧,但如果依旧是让他着手进行那些反人道的实验的话,他一定会立刻离开这里。
“算了,还是等到明天再想吧。”
摇了摇头,将信件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办公桌上,起身草草的洗漱了一番,再次回到了床上,将枕头垫高了一层后,拉上窗帘并伸手关闭床头灯,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