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老者轻轻抚摸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抹去了眼角的泪滴,在一旁的古木桌子上,正静静的放在一把银色的转轮源石铳,而在桌子的后面,穿着黑色风衣的黑发少年默默擦拭着手中一把古旧的黑色剑条。
抚摸了照片许久的老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照片轻柔的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摇晃着摇椅,对着身旁等待了许久的黑发少年半开玩笑的说道:
“呵呵...人老了...咳咳,小伙子...让你等久了啊...哦不,现在该说审判长了,长官,您可以动手了。”
被老人称为审判长的我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但手里的老剑条却在下意识间摆好了他常用的用来斩下敌人首级的战斗架势,我最后一次确认并劝说道:
“昂科拉先生,您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如果您选择反悔的话,我会立刻离开这里,并且您的团队会尽快为您洗清责任,您其实不用接受这场审判。”
“......呵呵,臭小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不去辩解吗?”老人沉默了许久后,感叹一声后,接着说道:“真相已经被埋没在了黑暗中,洗清无关紧要的责任又有何用?而且我老了,看的太多了,活得也有点腻味了,来吧,收回您应该取走的债务吧,这债务拖欠了这么久,还真是对不起您啊。”
“......为什么?”
我抬手举起黑色剑条,他面无表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动容,是极其复杂的表情,说不清到底是那些表情混合而成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不再尝试反抗一把?”
老人温和的笑了笑,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那个男人一样站出来,勇敢的反抗命运,孩子,我真的看腻了,这个世界上罪恶我改变不了,我没法让无辜的孩子的双手不沾染鲜血,也没法保护被罪恶深深伤害的弱者,甚至连渴望美好的民众也无法直视,我的死亡恐怕也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些什么改变,所以我啊,看的累了,而且也到本就应该离开这里,回归生养我的土地的时间了。”
我沉默了许久,不由得露出了悲切的目光。
我知道老人所说的无辜的孩子是谁,也知道被伤害的弱者是谁,更知道渴望美好的民众是谁,但这一切又何尝是他可以改变的?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根本无法改变的一部分。
“根据炎国法令,昂科拉先生触犯第三十条与第四十七条第二十四支,即刻处以死刑,死后身首葬于山野,不得进入炎国国墓,执行者,第三十二任审判长,任锲......您还有其他的需求吗?”
“呵呵,没了啊,我一个老头子还能有什么需求,啊对了,要说有的话……啊,还真有一条,孩子,一定要看清这个世界,如果可能的话,改变它。”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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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啊!!”
行走在偌大的监狱废墟中,我随手将最后一位因为暴乱而想要越狱的A区囚犯粗糙滥制的铠甲连带着身体给一拳击碎后,抬起一脚顺势将挡在路中央的另一位囚犯给狠狠踹飞了出去,补上一脚确定杀死他后,我走到了被撕开了一个裂口的监狱大门前,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这算什么?跑掉了?杰斯顿那家伙放水了,不应该啊,他虽然是个比我还要低级的愉悦犯,但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失败吧?”
我扶额苦笑两声,看了看某人递交给我的暗杀目标的数据,将这张代表外快的纸张狠狠撕成了碎纸,随后下意识的眯起眼睛,随后腰间黑色剑条猛然出鞘。
“……”
在这片监狱的废墟中,钢筋混泥土块因为失去支撑而砸在地上的声音不绝于耳,伴随着沉闷的脚步声,一位穿着女性狱警服装的瓦伊凡白发女子从一片废墟中缓缓走了出来。
我看着硬生生接下自己一剑却仅仅只是被削出了一道血口的白发女子那被某种物质所覆盖的白色手臂,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去,你是钢板吗?不对,钢板也没有这么坚硬呢?还是说我手中的太阿有些生锈了?嗯,算了,不重要,您是莱茵生命保卫科的主任吧?久仰久仰,鄙人极其好奇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手撕下一块衣角将手上的伤口包扎住的赛雷娅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手里拿着一把古老长剑的炎国样貌的男人,可以伤到钙质化启动的全副武装下的自己的人,塞雷娅不由得在脑海中飞速回忆了起来。
“塞雷娅,这是我的名字。你……您应该就是那传闻中的炎国审判长吧。”
我听着赛雷娅的介绍,并分出神感受着那刚才出现在我身后并潜伏着的三位少女和任务上的暗杀目标山。
突然身后其中一位少女猛然向前一步,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的我沉默得感受着她手中短刀那几乎要触及肌肤的彻骨凉意,随后瞳孔猛然一缩,金色的龙眼注视着塞雷娅,嘴角绽放出一缕怪异的微笑。
“我很好奇,你们应该知道,我的集团,废墟集团要接手这座监狱吧?”
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赛雷娅,以及身后那似乎随时要扎进自己体内的短刀,我却没有感受到杀意,所以我就像是在闲聊一般地对着身后的山说道。
我自然不会感到紧张,因为根据多年经常被这样拿刀顶住身体的经验来说,如果伏击者没有直接一刀捅死你,那他肯定是想要和我谈谈的,而且我并不认为就凭这几人可以弄死全盛状态下的自己。
被刺杀这种事情也能熟悉感觉,这真是让我感到了悲伤啊。
“虽然我默许了你们可以进入这座监狱,但我的确没有想到,你们居然真的可以完成越狱的壮举,但既然离开了,又为什么不快点走掉呢?又为什么要折返回来呢?”
“.....”
几人沉默了,他们总不能说,自己正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你就出现在这里了吧?
“算了算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问的了。”
“不要动。”
身后的少女声音故作凶狠,但她的声音依旧有一种莫名的慌乱,这种慌乱我还是有些熟悉的,就像曾经那些快要被我处理掉的人死掉前所流露出的恐惧,亦或者就是哪些见过我收回债务的完整过程的人第二次见到我时的慌乱。
“哦?小家伙,你见过我的处刑吗?”
我举起的双手食指和中指微微并拢,揉了揉双手后,我因为有段时间没有睡眠而打了个哈欠,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
“说起来,你们能完成这样的壮举,让我很想对你们赞叹几句,但你们可是毁掉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可以安稳工作几年,然后轻手毁掉的玩具哦?现在我有点不爽。”
停顿两秒钟后,我露出标准的微笑,接着问道:
“啊,对了,让我想想,你们这次的幕后推手是谁呢?是那家破烂公司?还是...其他的什么人呢?唔,是罗德岛嘛?它最近很有名哦。”
“.....”
“扑哧...哈哈哈啊,你们的反应可真有趣,好了,闲聊结束了。”
看着沉默的几人,如同欣赏着一场默剧的我居然没有憋住嘴角,不由得笑出了声。
“!!!卡夫卡,动手!!!”
“呵,晚了,蠢货们。”
原本看上去被几人死死制服的我在原地旋转一圈,卡夫卡正要动手时,我身上的黑色风衣内传出了阵阵轻笑声,黑色的风衣上顿时缠绕起丝丝幽紫色的诡异电流,空气中也开始逐渐弥漫起一种怪异的硫磺混合物的味道。
不好!
山见事不妙,双手挥舞,立刻将三位卡夫卡等人抱在了怀里,一个后跳想要躲到远处的废墟中,但他的脑海中刚刚闪过要闪避的念头,我身上那柔软的风衣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件如同刺猬般满身都是雷电短刺的紫色铠甲,雷电瞬间扩散,无数瞬间射出数十米的长刺差点将山的手臂给彻底打穿。
山毫无疑问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赛雷娅可是见过了不少比这种刺猬还要更加难以对付的敌人,只见她不退反进,谨慎且不失迅速的伸出了一只洁白的手臂,向着我的身上狠狠砸去,这一拳甚至带出了一阵刺耳的音爆声。
可还没等她这可以打穿城墙般的一拳触碰到我的身体,她身前的我就像是雾气一般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赛雷娅下意识地迷起了眼睛,等她下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瞬移过来的我已经出现在了山的身前,嘴角挂起一个诡异的微笑,手中长剑也缠绕着致命的雷电。
“真以为我是那种冲过来让你打的敌人?并且是什么给了你偷袭别人时别人绝对不会反抗的自信?”
黑色的剑身在幽紫色的雷光下,被照映的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并不断折返着不详的光芒。
我看着因为雷电长刺失去了身体掌控权却仍然挡在少女身前的山,眼中露出了可惜和兴奋的诡异光芒,我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唉,真不愧是我看好的囚犯啊,能亲手弄死你,我还是比较开心的啊。”
山能感觉到,如果这把长剑扎入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身体里,那么就绝对没有能活下来的理由,这个男人的压迫感根本不是杰斯顿那个愉悦犯可以比拟的,可两人本质上却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硬要说的话,这个人简直就是比杰斯顿高级了几千倍的愉悦犯。
看着那一瞬间就可以将自己杀死的凶器,山下意识的咽下了一口唾沫,逐渐开始恢复身体掌控权的他完全可以尝试逃离,但他却没有移开脚步,因为比起自己的安危,他更担心自己身后的朋友。
“请住手,麟玄先生。”
突然,红发的杜玛从山背后的通道中走了出来,挡在了我和山的中央,我微微有些不满的挑了挑眉头,轻声说道:
“杜玛小姐,我虽然答应了你的养父,会在我死去前一直保护你,但不代表我会听从你阻挠我玩乐的命令。”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话风一转,对他们微笑着说道:“不过我也玩够了,你们可以走了。”
“哈?”
不止是山和杜玛,其他人也愣住了,这么简单就放我们走了?不会有诈吧?
看着几人紧张的样子,我轻笑几声,将身上的雷电逐渐散去后把长剑插回了腰间,如同开玩笑般的说道:
“我和杰斯顿其实没有什么本质上不同哦,都是那种低级的唯心愉悦犯而已,但我和他不同的是,我不是太喜欢那么轻易就弄怀玩具,硬要说的话,就是我突然就想要放你们走了,就是如此简单的理由。”
“.....”
卡夫卡嘴角微微抽搐,这算什么鬼理由啊,这不就和动物一样会临时起意而把喜欢的猎物慢慢玩弄致死一样吗?虽然被放了一马,但还是好不开心啊。
身体恢复了正常状态的我笑着摇了摇头,对我来说这场战斗不过是和他们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并且现在可不是要开始杀戮的时候,真正的猎杀还在等着我的到来。
“呵呵,因为我还要去收回一些债务,所以我可没有时间和你们继续玩下去,那么,拜拜咯。”
看着依旧不放心自己的几人,我微微一笑,从一旁的狱警尸体上搜刮了一番后,拿着一个还剩下不少龙门币的钱包,对着山等人挥挥手后,就沿着他们打出的大洞里向着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