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魔兽身材非常巨大,足足有二十米高,它手中的火焰巨剑也有十多米长,喷薄着灼热的烈焰。它每动一下,刺眼的火光就会翻腾一次,热浪也会袭来一次。
天很暗,它很亮。以至于在我的眼中,世界里只剩下我和它。魔兽和我谈判破裂,再次举起巨剑,准备刺我。我依旧感觉不到恐惧,我已经丧失了名为恐惧的感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令我真正恐惧的存在,没有真正令我尊敬的存在,没有能真正让我承认强大的存在。
但就如同,明知道被针扎会疼,还是会在被扎到的瞬间收手。我明知道眼前的魔兽,不会杀死我,至少在我真的被它杀死前,它都无法杀死我。在我死后,这个世界就结束了,我的世界就结束了,它还是杀不死我。
明知道如此,但我还是选择躲避,避开魔兽的攻击。躲避,是我应该做的,如果表现出恐惧,可以让我活命,是我的命运的话,我会表现出恐惧,但我不会真的恐惧。
恐惧,是面对危险时,人体告诉意识,即将面临威胁,要做出相应反应。是反击还是躲避,没人可以做到绝对不恐惧,恐惧就是人体的一种机制,感受到威胁就是恐惧,除非一个人感受不到威胁,那它也离死不远了。
除了上帝那么伟大的存在,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它外,其他任何存在,哪有不会受到威胁的?任何存在,不可避免地会感到恐惧,我也不例外。
我绝对不会死,但no zuo no die。一块巨石以极缓慢的速度砸向我,我绝对不会死在这块巨石之下,因为它太缓慢了,而我有足够长的时间,足够快的速度躲开它,我绝对不会死。但不能因为我绝对不会死,所以我就原地不动等着它砸我。我不怕被砸死,但我怕被砸到。
所以,面对即将向我发起攻击的巨型魔兽,我一边叫喊着“你杀不死我!你这种废物魔兽,也想杀死我?呵!别做梦了!我是远比你伟大得多的存在!攻击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罪孽。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跪下来,请求我原谅,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错误!我的一个念想,就能让你灰飞烟灭,你在我眼中根本就是一只小虫子!我可以决定你的命运,我的意志只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被这具身体的规则所困!你摧毁了我的肉身,我的意志便得到了自由!我会摧毁你!彻底让你毁灭!你的我的意志要比你的意志伟大的多,你敢不敢杀死我后自杀,咱们用意志来较量较量,看看谁才是这个世界的本体!?”
我一边叫喊着,一边向后退去。可恶,面对如此庞大而又恐怖的存在,我竟然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明明只是稍微大一些的虫子而已,我只需一句话,一个念想,一个想法,就能让它在这个世界消失,但我……
竟然连站都站不起来。我的性格真的,很糟糕吗?但是我真的认为,我很强大,我只是被这具身体束缚住了,被曼达理尔束缚住了。我的意志被锁在这具身躯里,失去自由。我渴望自由,我不想被这具身躯束缚,我很清楚地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来自更高层次的存在,当我的身躯被摧毁,我的伟大意志真正得到解放时,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毁掉这个世界!
你们应该感谢我!感谢我一直顽强活到了现在!在那个极黑、专治、虚伪的家庭,一直活到现在,我若死了,整个世界都会停止转动!那个可利威尔家族!你!以及这个世界的宿敌——魔王,都会消失,这个世界都会被摧毁!都亏了我,是我维持了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得以存在!
你们不应该对我如此恶劣!你们应该把我当作救世主,是我让你们得以继续存在!而你,你这个元素领主,竟然想杀死我?你想毁掉这个世界?你要知道,我死了,你也无法存在下去?你这分明是自取灭亡!!
我的人格在离开可利威尔家族的时候就已经固定下来了,我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任何一个字都不会改变,那便是我的意志,我更高层次存在的意志,它的意志便是我的意志,我所想便是它所想。
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我的看法,我便是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最尊贵的存在,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本体!
这个世界应该绕着我转,应该对我好,而不是怠慢!怠慢!!怠慢我!!!
“魔兽!告诉你,我死了你也别想活!我死了,全世界都会跟我一起陪葬!而你,是杀死我的存在,是毁掉整个世界的存在!整个世界的怒火,都会报应在你身上!你将是整个世界的罪人!你可要想好了!!”
我朝魔兽怒吼着!
“渺小的人类,你是在威胁我?哈哈哈哈~想不到,像我这么强大的元素领主,竟然被渺小的人类威胁了,知不知道我一口气,能把人类的王国毁掉大半?就你,也敢威胁我?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对于魔兽的话,我只觉得好笑,它可能也觉得我很好笑。我对它异常愤怒,它肯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存在,它根本没有拿出对我这么伟大存在应有的谦卑。而它对我,大概也是相同的愤怒,觉得我没有对它拿出应有的谦卑。
我没办法证明我的伟大,我也不知道如何证明我的伟大,我只知道我很伟大。我的一切行为都需要逻辑,需要服从这个世界的逻辑,我根本想不到延照我那极黑过去的逻辑,该如何表达出我的伟大!
我过去的逻辑,全是在卑微与不重视中度过的,那样的逻辑,如何解释出一个伟大的存在?如何合理证明我的存在即是伟大存在?
我绝望了,我压根就不伟大!我竟然要死在一只燃烧的小虫子手里!我被上帝抛弃了,上帝要连同我,一起毁掉这个世界!
上帝要摧毁这个世界,并且连我这个亲儿子一起毁掉,上帝不再眷顾我了!否则,我怎么连杀死一只小虫子的能力都没有!?
要死一起死吧!小虫子!在你的世界里你已经非常强大了,但在我眼里、在伟大存在眼里、在上帝眼里!你!只是一只可有可无,毫无价值的!连害虫都算不上的渺小存在!
我不要命了,是的,我不要这个命了。这个世界是上帝创造出来的,既然他想毁了这个世界,我便帮它一块毁!我就是这个世界的本体,我死了,这个世界就消失了!呵~上帝?如果不想让我毁掉你创造的世界,那就别让我死啊?
怎么可能?面对实力这么恐怖的魔兽,我想活都活不了!今天我想死,上帝都拦不住!就让我,一举摧毁上帝构建的世界吧!看到你用心血搭建的世界,被我毁掉,很心痛吧?上帝?这是你逼我的!全是你逼我的!一直逼一直逼,你一直在逼我!把我逼上了绝路,我就摧毁这个世界!
时值冬天,我身上穿着的大衣让我行动十分困难。我脱掉大衣,随手扔在地上“来呀!来打一架啊!看看谁能打过谁!我打死你,你死!你打死我,你还是死!今天你必死,上帝都救不了你!”
我看了眼左胸前别着的族徽,可利威尔家族的族徽!这狗屁族徽,小时候我还拿它当骄傲,还会去维护它的荣耀,现在想来,真是可笑。我想得到的,它一个没给我,我不想得到的,它全给了我!
我痛恨!痛恨这个徽章,这每徽章,没资格戴在我身上!我取掉徽章,用力朝魔兽扔过去“都死了算了!你也好,可利威尔家族也好!都给我去死吧!都死都死都死掉算了!上帝不杀你们,上帝心慈手软!我来杀,我来杀掉你们!我是恶魔,我是撒旦!上帝愿意做怜悯的上帝,那我就来做暴虐的上帝!我来当路西法!由我来把你们都杀掉!!”
我已经做好通过牺牲自己,来毁掉这个世界的打算了,可那只魔兽,竟然不动了。它盯着地面,似乎在看着什么东西发呆?
“来啊!来杀我啊!我这么渺小的人类,你很轻松就能杀死不是吗?我,让你杀,但我死后,我会让你感受我十倍的痛苦!!”
就在这时,那只火焰魔兽的身体开始缩小,变成了比人类大小还要小上一些的存在。火焰开始消散,能把天空染红的冲天火光消失了,热浪褪去,温度急剧下降。
那个魔兽缩小而成的存在,它的亮度慢慢下降后,我能够分辨出它的外貌了。它是一个,女孩?
那只巨大的魔兽,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女孩的外表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她的身体外,隐约散发着一层火焰能量,给人她并不是人类的感觉。
女孩从空中飘至地面,捡起我扔出的家族徽章“这个徽章……我似乎见过,但我又不记得了……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我有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忘记的事情,但是我却忘记了!我到底想要什么来着?为了想要的东西,我已经在旷野游荡了许多年,可我始终想不起来,我究竟想要什么!”
那个女孩跪坐在地上,紧握着我家族的徽章,哭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我也希望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可是谁能给我答案?上帝吗?
我走向那个女孩,试图从她嘴里知道,这个该死的世界,究竟又发什么了什么?总不会发生了我不是父亲亲儿子还要戏剧性的事情吧?
“喂,到底发什么了什么?告诉我,否则我杀了你!不要骗我,任何谎言都无法瞒得过我的眼睛!”深处极黑虚伪的世界,想要不迷失自我,必然会进化出能洞穿一切谎言的真理之眼。
女孩缓缓转过头看向我,眼泪一个劲地淌下来“我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发什么了什么啊?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我在寻找,我在寻找答案,寻找我本应知道,但我却忘记的东西!呐!你不是说你就是这个世界吗?你不是最伟大存在吗?既然你那么伟大,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本体,那么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你应该都心知肚明吧?快告诉我!告诉我想要的答案,告诉我我到底忘记了什么?我到底想要寻找什么?”
女孩站起来来到我身边,抓着我的衣服哭诉道。所以说,我压根不害怕这个魔兽,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死的,但我不知道我究竟会如何活下来,我唯一知道的是,我肯定不会死,上帝不会轻易让我死掉,它不肯放过我。
除此之外,我知道什么啊?我上哪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我是这个世界的本体,但我上哪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我还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只有上帝知道,而我们,只是上帝的卒,在按照上帝的剧本走我们脚下的每一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按上帝预想的结果运行,所有的一切都是命运、宿命、秘密,这个秘密,上帝只告诉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