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记忆,不甚清晰,甚至可以说像是朦胧的呓语。

有些只有画面,有些只有声音,有些甚至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难以描述的光影。

唯一比较清晰的,只有一段。

是第三人称的视角,场景大概是老式的体育馆,器材准备室里,墙脚结着蛛网,地板光滑明亮,午后的阳光顺着窗台倾倒进室内的空间,洒在男孩的肩头。

在一处盛放羽毛球拍和桶装塑料球的储物架前,男孩生涩地吻上了女孩的青涩稚嫩的面颊……

窗外是体育课上孩童们的喧嚣,而这里,却只有紧张的喘息。

看不清女孩的脸,可苏诚明明白白地看到,那个男孩,就是他自己……

淦!

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居然就在做这种事?

有那么一刻苏诚几乎已经认定这是虚构出的场景,然而,大脑的本能却告诉他,这块碎片,来自于他缺失的那段记忆。

“要永远在一起……和小诚……”

“嗯,我保证……”

“亲吻的感觉好幸福……朵朵已经是坏孩子了吗?”

“不是哦,就算是,那我们也要一起变坏……”

听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对话,之后,苏诚忽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随后便回过神来。

让他讶异的是,在他出神的这段时间,他的身体居然自作主张地行动起来,追上了即将离开的秦沐澜,并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诚感觉到,她的身子似乎在轻微地震颤着,她颇为气恼地问:“干嘛,想挽留我?”

“我……”苏诚的眼眸闪烁着,一时间胸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他忽然觉得,秦沐澜说的那些话,也许并不是纯粹的鬼扯。

她也许,真的曾经与他相关。

“你什么你?”秦沐澜回过头来,抹了一下眼泪,凶狠地盯着他,“呵,听了我的话,感动了?不觉得我是在演戏了?”

“我没说你在演戏。”

“但你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吗,觉得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在坑你、害你,甚至对我都没什么好印象,算了,我这张狗嘴又能吐出什么象牙呢,你也不用费心思辨别我的真伪了,你就当我为了磨练演技,跟你对了一场戏吧。”

不能放任她这样离开,苏诚想。

刚才那些一闪而过的记忆碎片,让苏诚尤为在意,而如果让秦沐澜就这样走出球馆,也许未来两人都不会有什么交集了,迷惑便永远无法解开,于是,面对“狂躁而绝望”的秦沐澜,苏诚决定透露一点……虽然羞于说出口,但是绝对真实的东西。

“演戏倒是不至于,因为你从来不演爱情戏。”

“什么?”秦沐澜愣了一下。

“自从出道以来,你的所有影视作品,都不涉及爱情题材。”苏诚道,“或者说,你从来不和男演员搭情侣戏。”

“所以呢?”

“你刚才,没有在跟我演戏。”

苏诚认真的表情,差点把秦沐澜给看笑了。

这就是高考状元吗,居然连这种判断……都要靠基于历史数据的归纳推理!

难道你就不能被老娘的真诚打动一下?

真有你的……

“哦,你现在又相信了?”秦沐澜气呼呼道,“可真别,我就是个贱人,哪里配得上被您苏学神信任,您讨厌我还来不及呢。闪开,让我出去!”

苏诚挡着秦沐澜不让她走,于是秦沐澜索性一口咬在他胳膊上,疼得苏诚龇牙咧嘴。

“你到底要干嘛呀!!”

“秦沐澜,你听我解释,我刚才是气话,你别当真……”

“我就是当真了,怎么滴?”秦沐澜瞪眼,一副决绝的样子,“现在想挽留我?晚了!老娘我也是要脸的呀,苏诚,你把我的尊严和耐心都踩碎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我讨厌你!”

说完,秦沐澜别过脸去,一副不想理你的样子。

苏诚见状,叹气道:

“咱们能不能别耍小孩子脾气?你不是调查过我吗,大数据不会说谎的呀!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的每一部电影,我都看过不下二十遍;你的每一首单曲,都在我的播放列表里彻夜循环;你的每一套写真,我都买……”

“哈?”秦沐澜突然质问,“你确定你买了?”

“……我没买,因为我穷啊,但我去网盘找了盗版……咳咳,这不重要,总之,你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偶像。我不是对你印象不好,我其实特喜欢你,作为粉丝的那种喜欢,在遇到你之前我就喜欢对着你跳舞的视频冲,不瞒你说我第一次做x梦主角都是你,我……我之前态度很恶劣,只是因为……我很警惕。”

“我无从知晓,我们的过去是否真的有交集……因为我没有八岁之前的记忆,我的记忆的开端,就是血腥、痛苦、偏见、歧视,所以我不是个好人,我甚至不是个健全的人,我不仅怀疑你,我连自己都怀疑,但是……”苏诚顿了一下,郑重其事道,“如果,如果很久以前,我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什么,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更多地了解你?”

八岁之前的那段记忆,一直是苏诚心中的谜,像是个杂乱无章的线团,即便想要一窥究竟,也无从下手。

如果秦沐澜只是一位苏诚欣赏的偶像,苏诚会毫不犹豫地放她走;然而,她却告诉苏诚,她与他的过去,息息相关。

虽然不至于让苏诚动心,但他开始,有些在意了。

所以他自爆了一些羞耻黑历史,说了一些有些中二的心里话,试图哄好她。

但苏诚不确定,秦沐澜能否听得进去。

(日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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