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开关按下，过亮的灯打在脸上，高子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白霜移开灯，近距离地盯着他看，说：“老实交代。”

“这是闹什么，啊，交代什么？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再靠近过来了。

再靠近就要亲上了。

哎！

（深呼吸）

我的名字叫高启桥。

今年多少岁不重要，修真无岁月，重要的是，我的长相和我的内心都永远18岁。

因为受到妖王手下的追捕，一直居无定所，可以说是每次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平静的生活就会破坏掉。

目前，暂居在虎城的观水街，泰器酒楼的对面。

已婚。

结婚已一年有余。

对象是一只修炼接近千年，却只有9-1条尾巴，迟迟无法成仙的九尾妖狐。

在这之前，一直在各地斩妖除魔，为民除害。

过去的一年左右时间里，因为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好吧，其实是飞升在即。

所以，我相当克制自己，停止一切修行，停止降妖除魔，争取能发呆就发呆，能偷懒就偷懒。

每天基本都在发呆中度过，除非，遇到感觉非接不可的委托，牵涉到自己的切身利益。

我偶尔抽烟，但不上瘾，抽烟只是为了填补发呆的空白时间，防止自己不小心就开始修炼，酒仅浅尝就止。

晚上通常11点睡，每天要睡足8个小时。

睡前，我一定要坐在窗边擦一擦随身携带的桃木剑。

上了床，我会把躺在旁边的白狐挪动到肚皮上，马上熟睡，一觉到天亮。

因为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医生都说我很正常。”

白霜俯身向下，把手指按在他的嘴上。

“嘘~这些，我都知道，现在，我要听一些不知道的事情。”

“你要听什么？”高子眼神茫然。

“你为什么修炼得这么快。这样很不对劲，你知道吗？”

高子摇了摇头。

“在我16岁的时候，有一次，我决定离家出走。

那天，我在荒山野岭睡了一晚，回来以后，我的修为就一日千里，就连喝水、吃饭，修为也蹭蹭蹭地往上涨。

我的师父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很怀疑，我在山野之间吃了什么神奇的灵丹妙药。

这话就十分可笑了。

山野之间又不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哪来的灵丹妙药？

不管原因是什么。

反正，我的修为就这么高涨着，终于在去年，临近成仙的门槛。

一开始，遇见你的时候，正是我准备金盆洗手的时候。

再完成最后一单任务委托之后，我就要提前退休，等待飞升了。”

高子说完，双手摊开，表示自己很无辜。

嫌疑犯高启桥现已将基本情况交代清楚，负责审判的白霜却感觉不到舒心和满意。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不是很好，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嘀咕个不停。

“十六岁，十六岁的时候，你在荒山野岭睡了一晚，就只是这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发生吗？”

高子悠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走来走去。

“没有啊，怎么了吗？有什么不对吗？”

白霜没有回答，她只是神情失落地摇了摇头。

随后，她一脸失神落魄地走开了。

这场私刑因为白霜的突然离开，而临时中断，让他不由得感到一阵遗憾。

***

这天晚上，高子没有在11点准时入睡。

因为当他站在窗边擦完剑以后，躺床上，手往身侧一摸，没有摸到一只毛乎乎的白狐，而是摸了个空。

想到，刚刚从窗外看到的那一轮圆月，他隐隐约约知道，白霜跑哪里去。

穿着一身本应该喜气却散发出诡异气息的红装，白霜跪伏在地上，手里抱住头骷髅，仰望着圆月，双手合十在祭拜。

当他走出房门时，原以为会见到这样的场景，但是并没有。

白霜还是穿着平时穿的那身衣服，妆容也没有改变，头骷髅没有出现，就是站在窗边，双手搭在窗沿，一脸忧愁地仰望着天上那轮金黄色的巨大圆月。

他走过去，站到旁边，默默点起一支烟，一起仰望着圆月。

这一天，在瘟神离开之后，虎城重新恢复了平静。

阿光带上他的木头，即刻启程回去鼠国。

各个老鼠都在往鼠国赶回来，鼠国也重新恢复了安宁。

下领奖台前，鬼犬找白霜换了一年份的狗粮。

兔妖用牛肉罐头，找白霜换了半年份的胡萝卜。

白霜收下半年份的胡萝卜和一年份的狗罐头，转手都给了潘慕，以此为条件，让她不能再偷吃放在厨房里的备用食材。

风云变化之间，原以为是最大输家的潘慕，遂成为这场宠物狗障碍赛的最大赢家。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让潘慕愣在当场。

似乎所有一切都很圆满，就像天上的这轮圆月一样。

似乎……

除了白霜的心中，还是沉甸甸的，似乎一切都很圆满。

可，既然，还有人笑不出来，但也就算不得是什么圆满。

因为张鸢波的一席话，白霜知道了，他很快就要飞升这一件事，就变得忧愁而困扰。

在高子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好忧愁的。

他慢一点飞升，她快一点修炼出第九条尾巴，他们就还会在一起，可以继续在仙界里混日子。

这一切不都跟从前一般，没有两样吗？

滋，可白霜似乎有什么心事，似乎在想着什么秘密。

秘密就像，这轮圆月一样，他光看到月的这一面，却不知道背后的那一面是什么。

高子想了想，开口问：“你要拜月吗？今晚的月亮看着好像很不错。”

“没有心情。”

白霜托着腮，轻轻叹息一声。

滋，连拜月的心情都没有，难道是病了吗？

“我不是病了。”

白霜转头看着他，认真地反对一句。

然后她微笑说：“我好得很，我们回去吧，回去睡觉吧。”

白霜化出原形，小小的白狐行走在前面，高子一摊手，随便就接受了这个答案，一脸放松地抬步跟上。

灯光熄灭，高子盖着白狐睡了过去。

***

一夜不是无话。

这一晚不同于往常，高子没有在11点准时躺下，也没有在躺下后，立刻熟睡。

他虽然睡着了，可睡得一直很不安宁。

一种，被一双幽幽的眼睛，时刻注视着的莫名感觉，让他始终无法安心入睡。

当他受不了地睁开眼睛，醒过来时，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狐狸头。

狐狸的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绿光，狐狸头就凑在跟前，距离他的脸非常非常近。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尖利的牙齿正对着他的下巴，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咬下去。

高子吓得滚了一圈，跌下床，坐到地上，不满地大喊。

“白霜！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凑那么近，盯着我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