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到这里所有的痕迹就都消失了。”白霜停下脚步，鼻翼轻嗅说，“连气味也闻不到了。”
高子在她身侧站定，眉毛一挑说：“有时候，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并不是东西真的不存在，而是某种惯性因素影响了我们的判断力。”他伸出手指往前一指，白霜跟着他的手指指示方向看了过去，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是这样的，可是如果你……”说到这里，高子把横着放的手，向上抬起，经过90度的旋转后，指向天空说：“如果你往这里看，结果就大不一样。”
白霜抬头向上看，天空上空无一物，而像是沿着天空缝隙伸展的树叶之中，有一间树屋筑立在树的主干上面。“哦，原来是在树上。”白霜头一点，笑眯眯地说。
白岚从后面跟了上来，一来就冲着树喊：“袁厚，你怎么会在这里？”
树屋里飞窜出一个身影，那团人影伸出双臂绕着树的枝干灵活地荡了一圈后，跳落到树下。
袁厚站到白岚的对面，龇牙咧嘴一番后，声音紧绷说：“奇怪，这里是我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高子抬头望着树屋，随意看他一眼，问：“最近，你有到附近的那座饭庄里捣乱吗?”
“没有。”袁厚双手环抱在身前，避开高子的视线说，“他们家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出手。呵！不要一有人的家里失窃就怪到我们猴子身上，猴子是身手灵活，但这不是你们找我麻烦的借口。”
“如果你没去过那里，怎么知道那里空荡荡的。”高子嘴一抽说，“而且，你昨晚潜入饭庄后院的影像已经被清楚地拍下来了。”
袁厚浑身一僵，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个影像……其实很模糊。”白霜小声提醒说，“并不能分辨出是他。”
高子压低声音，含糊应道：“我知道。”
“我看就是你了！”白岚伸手指着他说，“你肯定就是小偷！”
“切！你是为了那壶酒呢？还是因为输给我呢？所以才恼羞成怒。”袁厚听不到白霜在说什么，他有些忌惮突然出现在酒镇的高子，可对上白岚，他就没有那么多顾及了。
“都不是。”白岚梗着脖子说。
“我看你都是。”
“咔咔……”白岚磨牙。
袁厚很快镇定下来，他环视众人一圈，说：“想冤枉我？没那么简单，证据呢？证据在哪里？又有什么东西失窃了呢？嗯？说不出来了吧？因为根本没有东西失窃。”
对着他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即使知道昨夜潜入饭庄的那个“扭曲的怪像”多半是这只猴妖，可他们一时也拿他没办法。白霜问：“现在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了。至少，从他说的话来判断，他应该没有做什么……不，应该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袁厚不屑地说：“随你怎么说。”
没想到到这只猴子这么容易就被他找到了，要对付他至少也要等他真的做了什么再说吧。高子语气遗憾地说：“……哎！走吧，我们该下山了。”
白霜站在原地没动，她伸手指向树后面的小径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往那边去看看。”
袁厚随意地看了一眼她所指的方向，提醒说：“再过去就是酒神祭祀的山洞了，你们进不去的！”
“山洞那边有什么吗？”高子问白霜。
“啊，这个……”白霜眼神一阵游移，吞吞吐吐地说，“有、有让我很在意的东西，可是不好说是什么。”
“难道是酒神？”旁边的白岚闻言眼睛一亮，“酒神我来了，你等我！”她顾不得再去跟对面的猴妖吵嘴，赶在高子和白霜两人行动之前，飞速地往山洞的方向跑了过去。
完全不在意白岚的出现和消失，高子想了想，点头说：“那既然这样，我们就过去看看好了。”
***
几分钟后，在距离酒神山洞不远处的一道山泉边，高子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在水池里扑腾得起劲的两只白狐，无奈说：“果然是你很在意的东西啊。”
突然，水花一阵飞溅，“哗啦”一声，白霜整个人从水里冒了出来。她双手捧着一条鱼高高举起，笑容灿烂地不停欢呼。“啊！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谁能想到这个地方居然有传说中的鯥鱼呢。”高子边说边向白霜伸出了手。
“嘿嘿。”白霜傻乎乎地笑了几声，一手抱着一条奋力挣扎的鯥鱼，一手向他伸了出去，两只脚缓缓地移动，从水池里走到岸边，在高子的帮助下爬到大石头上去。“呼呼！刚刚我去采香菜的时候遇到了一只鸟，我问它知不知道山里面哪里有鯥鱼，它告诉我这里有。”
没多久，白岚也捞起了一条鯥鱼走上岸来。
不过，她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将鯥鱼塞给高子，一脸郁闷地坐在白霜旁边，说：“就算吃到传说中的鯥鱼也不能让我停止焦虑。如果能有一只鸟飞过来告诉我，哪里能见到酒神就好了。”
高子动作慌张地接住，在一条鱼尾不断抽他脸的情况，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山洞里见到酒神了吗？”
“没有。”白岚摆手说，“是，我刚刚是偷偷进去看过了。呵，就是人类自己在那里自娱自乐，酒神根本就没有出现。”
酒神什么的根本不重要。白霜眼里只看得到怀里的鯥鱼，她舔了舔舌头说：“这个不知道要怎么烹饪才好吃……”
收获了两条鯥鱼，高子和白霜一人手里提着一条下山了，路过袁厚住的那个树屋，见到袁厚时，他们相互间还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白岚那条疯狐呢？”打完招呼后，袁厚问。
“她不是疯狐。”白霜说，“白岚她决定留下来继续寻找酒神。”
“怎么可能找得到。”袁厚笑容嘲弄说，“酒神已经不在酒镇了。早在很久以前，他就被这里的居民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