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号病房，床头柜插着一盏小夜灯。吴春华趴在床上，脏兮兮的牛仔外套放在柜子上，披着张薄毯子守着汪阮，人不知何时睡着了。

病床上，汪阮缩起来的身子渐渐舒展开来，睡眼朦胧地探出小脑袋，看到趴在睡着的吴春华，鼻子猛得一酸。

汪阮想起小说外的记忆，汪染的童年。

上幼儿园前一天，汪染突然晕倒，他的妈妈在床头收了他一夜，天快亮时，汪染突然惊醒。妈妈向病房外走，汪染喊住妈妈，妈妈问汪染还难受吗？汪染答难受，妈妈哄了他两句以后说她离开一会，一会就会回来……

妈妈说一会回来，她的一会直到汪阮被收入孤儿院十三年都没有回来。

屋外雨下得很大，汪阮攥着手里的小狼狗渐渐松开来，想睡觉怎么睡都睡不着。

“天亮以后我会不会又变成孤儿了？”

＊

清晨六点，汪阮再次睁开眼睛，床边的人还在。吴春华听到汪阮的动静醒了。

“小阮……”声音有些含糊，吴春华喊着汪阮的小名，打了个哈欠关切的问，“肚子还疼不疼？”

“不……不疼了。”

肚子明明还有一点痛，汪阮却不敢说。害怕再被抛弃，她真的害怕那种被人偷偷扔掉的感觉，当汪阮说了不疼以后，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紧张地盯着吴春华在看。

“我出去一下，一会回来。”

汪阮瞳孔猛地一缩，似曾相识的对话，相似的场景，区别就在身体的性别与年龄名字。

“妈妈，你要去哪里？”

“买早点啊！傻丫头你不是饿了么？”

“会回来吗？”

“噗……不回来你吃口气吗？怎么突然这么粘人，啊对了。我想起来，你以为你要死了？哈……傻丫头，别瞎想你死不了，你昨天就是痛经。你刚刚说不疼了那就是代表没事了，乖妈妈一会回来。”

吴春华长着老茧的手摸去汪阮面颊的泪水，温柔一笑，走了。

突然的温柔，温柔的是那么得不真实。

咯吱——

木门关上，汪阮看着关起来的木门。心里不安急了，竖直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屋内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响。

隔着木板门，汪阮听到稀稀疏疏地脚步声，碰撞的金属声，楼上的抽水声，小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安慰声……

越来越多的声音，约走越慢的大表。汪阮瞥了一眼时候，已经五分钟过去了。吴春华已经离开五分钟了，堵在汪阮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放大。

突然楼道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汪阮蔫了的心，突然燃了起来。

“是妈妈回来了吗？”

碰——

病房的门被人粗暴的推开，汪阮激动的抬头看向门口，刚要开某喊妈妈，结果一抬头看到的人是昨天晚上问她的狼狗老师钱良野。

钱良野穿着西装，手里提着早餐，眼眶下多了淡淡的黑眼圈。

汪阮看着钱良野，脸刷地红了，巧舌如簧的舌头今早生锈了，巧不起来了。

“钱……钱老师……”

“小阮早，这是给你的早餐。”钱良野表明上脸不红心不跳，耳根早已红成了少女粉。

看着汪阮红彤彤的脸蛋，钱良野忍着尴尬，将吸管插入红豆糯米粥内，把粥塞给汪阮。

汪阮闻着米香，大眼睛盯着粥看几秒，忍着馋，警惕地抬头问：“钱老师，这粥没毒吧？”

“没毒。”

这小朋友是在嫌弃他了？钱良野有点小伤心，看着小家伙警惕的样子，突然不想为昨天那个荒唐的吻负责了。

“小朋友哪那么多的问题，老老实实吃饭，茁壮成长才是你应该做的。”

钱良野视线无意落到小朋友的胸上，这比他高中时的胸还要大一圈。呃，钱良野突然不想说话了，反正百度说，男朋友是会给女生送早点的。

他送了，嗯……

汪阮一脸懵地咬着吸管喝粥，一脸懵地目送钱良野离开。

钱良野走后，汪阮感觉整个房间暖和了不少。她的面颊越发粉嫩了。

大脑里，蹦跶出钱良野昨夜的吻。

嘴里的粥突然不香了，汪阮停住喝粥的动作！她虽然不是情圣，但情商还是有的，钱良野早上送早餐，明摆着是把她当小对象了。

她被一个男人喜欢了，这个男人还是她老师！这话乍一看没毛病，可细细推就有毛病了，她汪阮虽然是女儿身，心可是男人啊！

红豆粥被汪阮现在垃圾桶上方。

“不能被几口粥忽悠了。”

汪阮想要丢，结果手指放不开，看着垃圾桶，叹了一口气。

“有毒吧，不就是粥吗！”

“一个男人的心意，你要他干嘛……”

十秒后……

“我这是不想浪费粮食。”

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推开了，汪阮抬头看向门口，吴春华今天早上买的也是粥，自己则是两个馒头。

“你这粥是？”

“钱老师送的。”

＊

吴春华细细问了汪阮的情况，确定她没事就在当天办了出院手续，母女二人回了家，汪阮因祸得福今天理直气壮旷了一天课。

白天也迟到了一些她可以吃的零食，美好的时光持续到傍晚就结束了。六点，汪阮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来着是汪阮的补习老师钱良野，钱老师。

汪阮看到钱良野，今天愉悦的心情突然没了，她感觉自己距离变猫不远了。

想逃，逃不掉。

汪阮硬着头皮把阎王请到自己的卧室，这个点爸妈都在市场，就汪阮和钱良野两个人在家。

卧室的房门被钱良野关上，钱良野将a4纸打印资料递给汪阮。汪阮接过文件，纸还带着些许热度，她的心脏则是拔凉拔凉的。

汪阮翻开文件发现不是卷子，着实松了一口气，粗略一看，这是一份基础知识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