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我与灵珊等人收拾行装与曹操告辞,准备返回家乡。

曹操等人要与皇甫嵩率军回洛阳复命,带兵行军速度慢,所以我们会先行离开。

那日清晨,曹操带领着夏侯惇等人在城下送行。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等告辞了,各位请回吧。”已送出城外十里地了,可曹操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打算。我觉得如果我不主动说,她也许会一直送到灵璧城不可……

“诶!?啊……嗯……”听到我说话之后,曹操这才回过神来。终于发现自己已经送出很远的地方了,小脸红了红点点头。

我转过身,准备赶路。

“萧清!”

在这时,曹操突然出声唤道。

“嗯?”我转过马头,答道。

曹操湖蓝色的长发随风飘着,她将手放在胸前,蓝色的双眼充满了动摇。

“那个,关于我们幼年的约定……如果你愿意陪我的话,我一定会等你。”

我知道,曹操说的是我与她小时候在湖边约定的事情,如果我们在未来再次相遇,我会考虑要不要加入她的梦想之中。

“不过我知道你已经很累了,所以我不会强迫你。”

曹操笑了起来,但那笑容不管怎么看,都充满了悲伤。

“我不希望那个约定会成为你的束缚,如果你不想再过这种生活的话,就当做从来没有……那个约定吧。”

她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同时对此有所察觉的曹操,也急忙别过了头让头发挡住了她的面容,隐隐擦拭起来。

曹贞曾经对我说过,你是孤独的。你亲眼见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所以让你诞生了改变世界的梦想。

如果说当时的我是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你唯一的同伴的话,你在与我做出约定的时候,究竟寄予了什么程度的希望呢。

如今,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呢?

说实话,我当然不知道。

但是,我是可以感受到的,希望破灭的感觉。

“放心吧。”

“嗯?”

曹操被我的声音吸引,转头看向了我这边。却见我伸出小拇指,对她露出了笑容。

“约定就是约定,清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是失信的小人,因为家母时常教导不准做失信于人的事情呐。”

更何况,我还和另外一人妹控做过不会背弃约定的约定呢。

“虽然清如今也不能保证究竟会不会加入你们,但清保证,祭拜双亲后,我一定会去找你的。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曹操展露笑靥,秀美动人。

“嗯。”

我也回以笑容,随后调转马头,与灵珊等人离开了。

“哼,装腔作势的家伙。”待我们离开后,夏侯惇一甩火红色的秀发,不服气的冷冷开口。

“哎呀哎呀,姐姐,你也是时候学会隐藏自己的嫉妒吧?”夏侯渊促狭笑道。

“我没有嫉妒!!”

戏志才饮着酒走到曹操身边,看到她还在眺望我离去的方向,便轻笑道:“主公,萧公子都已经走远了。”

“我、我当然知道了!”

曹操反应过来,随即像是掩饰一般转过身:“好了,我们也回去吧,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因为曹操走在最前面,所以没人能看到。

她伸出右手洁白纤细的小拇指,星眸中充斥着动人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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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赶路,我们终于回到了家乡。

至那次灾难已过了半年多,虽然没有恢复到往日的繁荣,但城中的那些废墟也都已经清理,新的房屋也盖了起来。

我与灵珊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毕竟在陈留时曾大吵过一架,所以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回到了灵璧城后,灵珊先回家去告知柳叔父,我让赵云也陪她去了。

而我则带着冷玉和廖化,先去了自己父母的墓地。

我来到父母坟墓前,惊讶的发现,在坟墓之前有两束鲜花。一束有些老旧,而另一束却很鲜艳,很明显是才刚放下不久。

是柳叔父他们放下的吗?

想到这里,我也没太多在意,慢慢走到近前跪了下去,冷玉也跪在我的侧后。廖化站在我们身后,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我们。

“父亲,娘,孩儿回来了。”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请原谅孩儿无法将仇人的头颅带回。但害死您们的仇人确实已经死了,不知这个消息能否告慰您二位的在天之灵。”

“在回来的路上,孩儿一直在思考,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一直以来,都是复仇的执念在支撑着我,如今这份执念达成了,我却迷茫起来。”

“如此看来,以前的孩儿也许确实只能说是纨绔子弟吧……没有理想,随波逐流。直到现在我失去了您们,失去了您们的教导,我才突然发现自己的人生没有方向。”

不知何时,灵珊已带着柳叔父二人来到了我身后。

“但是,这次孩儿不会再彷徨了,孩儿有很多事情要做。”

见到了张角,我为他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气魄震撼,被他那为了世人心中的“希望”而走向不归路的觉悟所感染。

见到了曹操,我为她在阳翟城惨景中的低吟而心颤,为她在我得知张角并非仇人时掩住我双眼的温柔而感动。

还有冷玉,明明最亲密的姐姐下落不明,却毅然担负起冰巧的责任,拼尽全力的照顾保护我。

灵珊也是,手无缚鸡之力般柔弱的她,竟会因为担心我而与未经战事的赵云一起进入战场。

是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要照看我的师妹;

我要回应曹操的心意;

我要和冷玉一起去寻找冰巧的踪迹;

我要照顾灵珊并等待来自未来的未知危机;

不管哪一个,都值得让我付出生命的一切不是吗?

“灵珊,你是对的……虽然现在才说有些晚,但我确实不能为了复仇而放弃一切。”我满含歉意的说道。

“哼……你知道就行。”灵珊有些生气,却也有些骄傲的将头扬了起来。

她随即又说:“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哦。”

“嗯?”我有些奇怪的回过头去看她。

“现在明白并不晚……一切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灵珊的笑容恬静而温柔,竟让我有些心动起来。

“是啊……一切才刚刚开始。”

在柳叔父和郑叔母欣慰的笑容中,我与灵珊相视而笑。

之后,我与冷玉,皆对着墓碑三次叩首。

清风摇曳,吹拂着我们的身体,使我们的衣服轻轻摆动。

我与冷玉站起身,最后向我的至亲施礼。

“父亲,娘……孩儿去了!这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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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啊,你此次好不容易回来,何不住些日子再走?我看你还受着伤……”

祭拜完父母后,郑叔母原本还想招待我们回去,却没想到我们这就准备离开,急声说道。

“抱歉,叔母。清与人有约在身,不想失信于人,想即刻动身与其会合。”我满怀歉意的说道。

“孩子们都大了,就让他们去吧。”见叔母还要再劝,柳叔父则制止了她,随即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孩子啊,叔父已命人将你们萧府重新翻盖……你若是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记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叔父……是!”我感动道。

柳辰欣慰的点了点头,随即与妻子郑秀一同将视线转向他们的女儿。

“闺女,你是留下来还是跟着清儿一起去?”

“如、如果父母首肯,女儿想……嗯……想……”

柳灵珊低着头搓着裙子,很不安的嘟囔着。

柳辰夫妇当然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他们很清楚灵珊会选择跟我一起走。之所以有此一问,仅是因为舍不得女儿罢了。

“好啦好啦,真是女大不中留。”郑秀看着自己的女儿,眼角也泛起了泪水“我早就知道你不会留下了,你这孩子,外柔内刚,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你。”

郑秀说着,从刚才赶来的下人手里接过一个包裹,递给了灵珊。

“来,带上这些,这是娘给你准备的东西。娘又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服放在里面了,还有一些盘缠。你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娘……”灵珊接过包裹,眼泪顿时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郑秀将灵珊抱在怀里,抚着她黑色的秀发安慰着。

柳辰将我拉到一边,对我悄悄的说道:“清儿啊,我知道你现在没这个心思。但是若你以后有心娶珊儿为妻,婚约还是作数的。”

“叔父……”

古代两家联姻最是讲究门当户对,我与灵珊虽有娃娃亲,但考虑到萧家如今突逢变故,为了避免柳叔父他们为难,我其实在心里是将这个婚约作废的。

但没想到,柳叔父他们一点都不在乎这些。

我难为情的红了脸:“还、还是要看灵珊的意思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事还得你们年轻人自己做主,叔父就是跟你提一声。”柳辰笑呵呵的拍了拍我的背。

有些受不了叔父的调侃,我急忙转移了话题“对了叔父,墓碑上的那两束花是您放的吗?”

“花?不是啊,我虽然会经常来清扫墓碑,但没有放过花啊。”叔父茫然道。

不是叔父放的?那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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