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对她来说应该很晚了...
语棠有些担忧的看着她，另一边还偷偷让方芳蕊快点停下。
只可惜小姨并未发觉，依旧讲着方语堂的事。
终于，在语棠期待的目光下，奶奶打了个哈欠。
“都到这个时间，要睡觉了。”
语棠也装作打哈欠，没曾想奶奶精神丝毫没减弱。
“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去睡，我和方老师在聊一聊。”
奶奶那慈祥的神态让她无法强硬，只好不断给方芳蕊发信号。
对方也终于明白，稍微说几句也开始哈欠连连。
“大姨可真是精力旺盛，不过今天实在太累，有时间我再陪你多说说方语堂的事。”
“也好，也好。”
奶奶也只能点头。
一旁的方语堂连忙开始准备毯子。
语棠和方芳蕊回到早已准备好的房间。
方芳蕊有些疑惑。
“怎么了？这个时间还早吧？”
“也许对我们还早，但对奶奶来说应该算是熬夜。”
方芳蕊突然好奇。
“怎么？你以前和她见过？”
“没有...离我远一点。”
语棠厌恶的将那张充满奸笑的脸从前方推开。
“你就不能多观察一下吗？方语堂那眼神，感觉就像奶奶随时都会倒下一样。”
“那也不至于就是到时间了吧？”
“所以我才试探性说了一句。”
语棠叹气。
“方语堂听到我说困了那个眼神证实了我的想法，真亏两个当事人无知觉呢。”
“真不愧是我家小语棠，就是优秀！”
“少来...”
其实刚刚都是猜测。
在看到奶奶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便都落在她身上，完全无法顾及旁人，哪怕是一直坐在旁边的方语堂。
但真实情况应该差不多，小姨更不会去观察这些。
“那现在怎么办？这么早我可睡不着。”
“随你，别打扰到他们休息就行，我们只是客。”
语棠穿好鞋子披上外套。
“我去一趟厕所。”
“去吧去吧...我闭目养神。”
因为是农村，厕所都是建在院子里某个角落，条件也十分简陋。
位置自然不会难倒语棠，后来虽然重新装修过，但位置从未改变。
“额...”
在院子中与睡不着的方语堂相遇。
“你这是？”
“睡不着出来走走，奶奶已经睡下了。”
“这样啊。”
语棠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是啊，他们的作息和奶奶都不同，只能用这种办法。
只是很多年后她才知道，每次她睡不着出去奶奶都知道，在听到她回家的声音后才会安心睡下。
“你先回去吧，别让奶奶担心。”
“奶奶已经睡下了。”
方语堂不能理解。
“有鼾声可不能说明睡着...”
还真是——憨的可爱。
“快回去吧，我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恩。”
方语堂老实回到屋中，将语棠一人留在院子。
这时的格局和记忆中有很大区别。
菜园子门口的大狗还趴在窝中，铁栏杆上还有为了防止家禽闯进的铁网。
当然还有——
开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爷爷。
依旧是记忆中那张平静的脸，在陌生人面前他总是这样。
“这么晚还不睡在做什么？”
“睡不着在外面待一会儿，爷爷这是要做什么？”
“我看看电猫有没有收获，对了，这边很危险的别靠近。”
“好的。”
爷爷拎着手电走进黑暗中。
提到他们家，村子中的第一印象永远是奶奶，因为这个家庭是奶奶掌家。
而爷爷只是在背后默默付出，在她累时为她捶背做饭，生病时承包她所有的工作，哪怕两人吵架也只是站在一旁赔笑，从不顶嘴，还总是想办法逗奶奶笑。
同样，爷爷在外面也会很自豪的和大家吹嘘自己的孙子。
爷爷没上过学，认识的字全是因为农村种田需要买肥料记住的，明明看起来不算强壮，但在马车陷入泥潭将马车拖出来的是他，大雪将门堵住从窗户爬出去一个人将雪清理干净的也是他。
将所有好东西都留给奶奶和自己的孙子，自己只留下一些他们用剩的。
如果说慈祥的奶奶是语棠最重要的人，那不善言谈的爷爷就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
他也确实说过那种话“怕什么，咱家我最高，天塌下来也是我先撑着。”
只是每次想要和爷爷说两句话，都发现没有什么话。
爷爷想知道的奶奶都已经说过，没有半点纰漏。
也只有在爷爷面前，奶奶才会展现自己的负面情绪。
嘴上一直嫌弃，可当她走在外面，除了作为孙子的方语堂，最令她自豪的人便是爷爷。
“真好啊...”
灰蒙蒙的天空上隐约能看到几颗昏暗的星星。
“明明小时候觉得数清星星是个笑话，现在看来也不是很多，或许将来的孩子连星星是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语棠便自嘲的笑。
是啊，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只是个自私的人。
她所在乎的人安好便已满足，旁人与她毫无瓜葛。
回到房间时方芳蕊已经睡下，只是从睡姿上看并不舒服。
毕竟作为方家的人，这种情况并未遇到过吧。
一夜无话。
次日语棠在方芳蕊的抱怨声中清醒。
“这也太硬了，睡一觉腰酸背痛的。”
“至少比睡车里舒服。”
语棠很淡定的开始收拾被褥。
她也很久没睡过硬炕，但还算习惯。
“方老师，醒了就收拾收拾吧，饭马上做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方芳蕊嘴上还在客气，身体却已经坐到桌边等待。
她这副模样倒是把奶奶逗笑了。
“才刚开始做，不用这么着急。”
“我也来帮忙吧。”
语棠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做不了多少，我自己就行了。”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平时在家也是我做饭的。”
“大姨你就让她帮帮忙吧，您帮我们这么多这孩子估计过意不去，不让她帮忙怕要急出病，更何况她做饭还挺好吃的。”
“这孩子——”
奶奶笑着叉腰。
“这么懂礼貌性格好还会做饭，将来一定会是个好媳妇。”
“奶奶您说笑了。”
语棠倒也没反驳。
如果是朋友说这种话可能要狡辩，但在奶奶面前就没有必要。
因为反驳只会换来奶奶的不开心，不如顺着她。
“恩！还挺好吃的！你们也多吃点，瞧你们瘦的。”
方语堂心虚的端起饭碗，语棠倒很自然的坐在一旁。
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但她不是方语堂，不再是了...
就算想要陪在她身边也没有理由。
只能珍惜眼前仅有的时间。
“大姨，我已经找人来帮忙拖车，中午应该就会到。”
方芳蕊这时还算可靠，当然也可能是实在不习惯睡硬炕。
“这么着急干什么？多住两天啊！”
“学校明天就要开学，何况还要准备一些东西，今晚就要回去了。”
“这么说方语堂今天也要回去了...”
奶奶极力掩饰着不舍的情绪。
语棠看在眼底，心中也有许多不舍但也只能强行忍住。
“让他和我们一起走吧，正好还顺路。”
“那怎么行——”
“没关系的，奶奶帮了我们这么多，只是顺路带方语堂回去而已。”
语棠笑着给奶奶夹菜。
“奶奶也多吃点，尝尝我的手艺。”
“好...好...”
奶奶笑得满脸皱纹。
吃过饭大家坐在火炕上聊天。
奶奶总是有很多话要说，语棠也乐得相陪。
可当一个人开心时时间总会过得很快，方芳蕊已经接到电话，负责拖车的人已经抵达，接他们的司机也到了村口。
“这么急着走吗？留下吃个午饭吧。”
“总不能让他们等急。”
“那就一起吃，反正家里这么大，再来十几个都能放下！”
“没有那么夸张了...”
虽然很不舍，但语棠也只能开始告别。
“方语堂也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我早上就已经收拾好的。”
“我送你们。”
“没事的，有人接我们。”
语棠强行将奶奶留在屋中。
若是让虽说去的路上有他们在一旁，可回家时只有奶奶一人，现在地面积雪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她不想让那种事情发生。
虽然有些不舍，但旅行也只能到此为止。
“唉...昨晚才知道他们已经搬走了，感情我们是白来一趟。”
“谁？”
“我之前说的亲戚。”
方芳蕊坐副驾驶，语棠和方语堂坐在后排。
“这样....”
“是啊，这种天气车子出问题，还我们在雪地走那么久不说，还睡了那么硬的火炕...回去一定要好好补觉。”
“也还有些收获不是吗？”
想到奶奶的脸颊，语棠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奶奶人挺好的。”
“是啊...为什么她会这么欢迎我们？就好像我们是她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
“也许这就是奶奶的性格。”
是啊，也正是因为如此奶奶才会在村子中有那么好的声望。
“方语堂你奶奶的性格一直都这样吗？”
被叫到的方语堂先是一愣。
“啊？哦....是。”
“哎呀你也不用紧张，你和语棠的事我都知道的~年轻人嘛，只要语棠喜欢我没意见的。”
“小姨....”
正开玩笑的方芳蕊突然感觉一阵杀气。
“我应该和您很认真的解释过我们之间的关系，请您稍微回忆一下好吗？”
“好的好的....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