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擦着眼角那不知是恐惧还是悲伤的眼泪。
「已经够了吧？不是吗？」
“轰——”
巨大声响震彻天空，数之不尽的尖叫声在耳边回荡。
那一瞬间死了多少人，几百人，还是上千人？
天堂一下子变得拥挤不堪。
“我们……会死吗？……”
希露微小的声音此时令我心中一紧。
“不……不会……一定不会。”
「是的，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我必须……我必须…………哎？我必须干什么来着？去找小欣？」
我错了。
我猛然意识到。
我在找借口，再找我独自逃命的借口。
我想找到一个我必须活下来，抛弃那些人的借口。
事实上，我不过是一个随处可见从废民窟走出来的“无用的人”
那些人中，比我重要的人多的是……
我…………
突然，背上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你……刚刚也看到了吧？那道光……”
希露的双臂紧紧的抱在我的脖子上。
“嗯……”
我很难去直视希露的眼睛。
“谢谢你，救了我……”
「谢我？」
“可是……那些人……”
“他们都死了，我们没办法……”
“我……本来可以……”
“但是你没有，不是吗？”
“…………是。他们的死是因为我………”
“你在想什么，你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为什么要去学英雄啊？”
“可是…………”
“你个这么胆小的人如果去救他们的话，我会哭的。”
“哎？”
“是的，我绝对会哭的，别以为像个英雄一样就能理所当然去死了，这一点都不帅啊……”
“你在说什么……”
“总之，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去逞强啊……别像我哥哥一样整天装英雄……”
“嗯……嗯？你哥哥？”
“没什么………我说…你这家伙，背着我跑这么久难道不累吗？”
“嗯……嗯，确实挺累的……”
“哈？你的意思是说我重吗？”
希露愤怒的盯着我。
“哎？？”
「怎么说呢，感觉心情似乎轻松了许多，谢谢你，希露。」
我在心里这么说着。
冷静下来后，我向四周看去，我们好像再次回到了那个咖啡厅。
此时这里除了空无一人的汽车，就只剩下最前面时不时传出的爆鸣声，听声音距离我们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那边，那边，走下水道！那边一个下水道是打开的！”
走近一看。
很深，但是没我想象的那种气味。
井盖口似乎有被撬过的痕迹。
有人已经进去了。
新市区的排水系统在智人的管理下运转的非常好，似乎连下水道也被它们清洁的挺干净的。
“被撬开了……这么暗？能走吗？”
“哈？你傻了，你忘记我们的能力是什么了？”
“能力？……对啊，我不是进化人吗？”
“嗯呢，我现在可是进化人！”
“那……下去吧……”
“嗯嗯。”
说着希露又往我背上靠了靠。
「嘴上很自信，但心里还是害怕啊……」
———————————————————————————
寂静悠长的狭道通向远方，前方一片未知。
幽暗的通道中传来脚步声。
两道光芒在黑暗中晃晃悠悠的前进。
已经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到底走到了哪。
“那个，希露，你把你的灯开暗点，我都看不见前面了……”
“哈？为什么？我不要。”
“你…………”
“哗啦哗啦……”
中间的沟槽流着的绿色的液体突然加速，应该是因为暴雨的原因吧。
绿色液体好像是什么净化液，但在黑暗中有些瘆人。
“喵——”
突然远处的拐角传出一声尖锐的猫叫，一道黑影掠过。
“啊——”
希露发出一声尖叫，她身上的光瞬间高亮十倍，一时间刺的我的眼睛都睁不开。
“喂！开暗点开暗点！我的眼睛！”
…………………………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背上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刚开始短短续续的唱起了生日歌，声音已经在颤抖了。
“希露…………可以别唱了吗？要是前方有怪物的话，把它引来就糟糕了。”
“唔…………”
希露一脸快哭的样子。
「现在的希露好听话啊……」
“珂琅珂琅……”
金属滚动的声音。
「咦？我踢到什么了吗？」
一块半圆形金属壳，仔细看上面有方块形两个镜片，金属壳的内部还有一堆复杂的电线与晶体管。
“清洁……机器人的头……”
希露认了出来。
难怪，此时她已经把头埋在我的背上动都不动。
金属壳，切面异常完整。
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切割机给切掉的。
刹那间，我想起了那栋被切割的大楼。
吞了一口口水，我，准备掉头。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all……♪ ”
“希露，能不能别唱了……很恐怖啊……”
“不…不……不是我唱的……”
希露眼睛里闪着泪花。
“哎？”
仔细听后，歌声是从前方传来，是一种轻柔的女声，空灵的没有一丝杂质。
我忍不住向前走去。
希露在我背上用力的拽着我的衣服，我似乎没有感觉到，完全被这歌声吸引。
我伸出手臂，将光芒聚在手心，一瞬间照亮前方。
那是如湛蓝的天空，蔚蓝的海洋的长发，玉石一般无瑕的脸颊，蓝宝石色的眼睛。
一身白色的连衣长裙已被水浸湿，抱着双膝靠在墙角。
此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名水一般的少女。
我们，双目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