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只是个谷,这谷看似普通却也有趣,谷口针别大小,三人不能并,谷内碗口阔,千人亦能行。
放过眼去,没得植物,皆是些湿沙,不时从哪里滚出个草团,倒是奇怪。
谷的中间不伦不类插着个酒店,店身不窄却没布置几件家什
几个稀稀落落的自称洒家,柜台后面站的胖子睡着了样
踢踏踢踏,这脚步迫近至此,声音的传来倒不像是赶路,用来引起注意
少年闪着身子进了门,而店中的几位也不搭理
【一碗】说着,便在柜上噼里啪啦的扣起币子来
那胖子也不打眼,把币子扫了下来,拿起一瓶只剩的底子便又换了个,倒在碗里
少年长气一出一口顺了下去,朝店家似嘲般笑了一下
胖子愣在了原地
一切好像又变回了原样,只是那几只鹰飞到了夕阳处盘旋
浩辰进了中原瞧看来往人的气质不由叹道【人言时天下英俊尽在中原,果真名不虚传】
便要找一伶人娼馆探探消息,却瞧见人潮熙熙去了一个地方,改了主意跟了过来
挤着挤着搞清了缘由,便是华族的某个王爷来过生日,方圆百里的书生伶人戏子都叫了过去,写词唱曲,恭祝寿辰。
见众人都进了那阁子,少年挤在后面便用了点水气,滑了进去。
瞧得阁内古朴有质,玲珑梁子,大红墙面,馋的直抽鼻子。
一堆功贵坐在台下看着戏子伶人,封赏讨人不在话下
“书生上!”
少年一愣,便瞧得一众书生跟在娼优之后,鱼贯上台,低头顺目,不由得勃然大怒
也跟着上了台去,他这一上不要紧,倒是被其他人衬了个特殊。低头顺目里有个刺头?
一众权贵倒也没去说他,权当少年想吸人目光
众书生趴在自己的纸上,呵开笔墨,满笔的阿谀之词,且都庸俗不堪难以入目,少年愈看愈气大喝一声,将众人振飞下台去
台下众人愣了一下怒道“贱民,来砸场子不成?”
少年大笑起来【诸君静候,待辰书来。】
便见少年在空中铺起宣纸,化笔在手,奋笔疾书,钟秀空灵,一气呵成。其略曰:
【日前阁内一叙,莫论苍生,但瞧灵势。九族狼狈为奸,并作妖孽,饕餮放横,成之已久,故而人心思之,谓为常态,可得一时极盛。其法令概然,能力相差无几,上无英雄下无枭主,故得一时之安。然,天之不幸,社稷沦丧,以致群贼当道,虐流百姓!某云游四海,素知九族德行,文不能提笔,武只知屠戮,流民在内而孚殍于野,兵寇在外而愈演愈烈。
辰,三尺微命,一介书生,求知于四海,拜识在五湖。空负文华,无路请缨,以承故主匡扶之志。少而不成,老而无用,愧瞧甘罗为相之时。九族奴婢之后,数有阉宦,何以至此,趁方今乱世,竟忘慕姓?会率有识之士,戮九族之长寇,慰慕家之亡殇!】
此文一出,凡观者无不脸色惨白,双腿战栗,口齿不晰,几欲先走。
“放肆!!!”
“汝一狂妄书生,怎敢这般放肆!!”
“来人!来人!”
“谅你一平民,不知度自量力,怎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今日的衣食都是九族赏给你的!”
浩辰摇头叹道【古有强秦,兵甲百万,天时地利尽占而有之,秦一发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天下缟素。后有陈胜,家无寸金,斩木为兵,揭竿而起竟使秦灭。如今的九族如果宽仁厚德,礼化苍生,我就算想报仇又能有什么办法?】
“……胡说些什么!”
“”你做不到!”
少年也不理会众人,自顾自的喊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就算我不行,亦会有千千万万个慕浩辰,灭尔等九族!】话音仍飘,人已不见了踪影。
“混账,去叫搜捕队把人抓来!”
却说林天二人被软禁在百势,浩辰探到二人消息,喜从心来,立作一书化灵送于林天。却说林天思浩辰去处,忽然一通透水灵,自院门步入中院,到二人面前恰好散尽,一封书函便飘然落下,林天忙伸手掸去其上灵力接了下来。
二人视之,上书浩辰敬上,可儿不由兴奋道“浩辰哥哥的信。”
林天点了下头,忙拉着可儿进了客房。迫不及待撕开信封,其略曰:
慕族余孤浩辰在此请安,自与贤弟燕国一别甚是思念。今闻贤弟攀得高枝,愈加喜不自胜,此乃拨云雾而见青天。但辰想,某如今恼百势,惹九族,已是其眼中之钉肉中之刺,料想性命只在旦夕之间,绝无回转之地。
辰闻,九族百势之中以千两之金、万户之侯募辰之首,不如贤弟取吾首级,以取功名图富贵,我死也安心。
书无尽言,静候佳音。
林天读罢,浑身战栗不能止,“混蛋啊!!!”面目扭曲,拍案大叫,下了可儿一跳。
“以我为何人?纵与天下为敌,我有何惧?”
遂打点行装,但凡百势所赠一概不取,带上可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