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作为大秦帝都,素来禁武,除开祖龙阁试炼期间,别的时候明令禁止门派人士在城内私斗,就连灵兽都不能随意放出来溜达。在其他繁华度不如洛阳的城中,飞禽走兽到处跑,可洛阳不行,这里连流血事件都很少发生。

可最近,它偏偏发生了。

铜雀阁下的试炼台就在广场前,一批批说得上名字的文臣武将被押上去,没有宣判,没有问遗言,直接斩。

那人头落地的情景让人想到了切西瓜,果汁流满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至此,政变的消息才慢慢传开。

而一连续的格杀令以世子的名义传了出来,整个大秦都沸腾起来了。

“这世子行事怎如此惨无人性,他这几纸令书下来,死的人可不少啊!就是那延续了几百年的大家族都能脱层皮。”

“脱层皮都算好的了,看这诛杀令,有的家族、门派是准备直接抄家啊,杀得太过了啊......”

“那些小门派岂不是要造反了?万一他们一个个都成为流寇,我们走商货的也麻烦呐!”

“那可不是么,等等......世子不是消失了好多年了么,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对哦......他叫什么来着?”

很多人猜这不过是警告,可新的消息很快便接踵而至,洛阳赵家原来的主系几乎被清洗了个遍,主导的几个家族都难逃一劫,一些以前赫赫有名的武将也不能因旧日功劳而幸免。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帝姬却颁布了新令,压掉了世子的杀令。内容大体上就把世子的杀令中的连坐治罪部分给去掉,只惩处有罪的反臣,对于参加了造反的江湖各派,派兵去惩戒门主,解散门派,资源上缴国库,其门下弟子有罪则罚,无罪则放,让他们去寻求别的门派。

民心很快就这么被安抚下来,连那些身处当事的各个小门派都由对世子的敢怒不敢言,想举大事揭竿而起,变成了对帝姬宅心仁厚的感激,高呼明君佑我大秦,忘记了自己准备反谁。

很快,令众人吃惊的新消息又从洛阳帝宫中传了出来,世子自废皇室身份,归还龙气给祖龙王室!

这种消息可谓是喜大普奔的啊!

“好啊!这世子行事太过严苛,暴虐无道,若是叫那格杀令真的实行起来,我村里那去门派求道修炼的几个男丁可就没了啊!”

“是啊!得亏帝姬明辨是非曲直啊!说不定其实是帝姬将世子逐出皇室的,只是念在昔日姐弟情分,给他机会自己离开。”

......

赵府栖凰院内。

经过前几日的事变后,这个本昌盛百年的家族变得颓落,偌大的府邸中人气不如从前,像百岁老人一般迟暮没有生机,只剩下庄姬等几脉人。

大部分家族长老都未能幸免于难,赵语嫣虽出自赵家,但也没有对他们网开一面。

而今天,帝姬竟亲临这萧瑟地,车驾一停,她立马走下马车,栖凰院走去。

一进门,她便看到那个懒洋洋的家伙躺在安乐椅上晒太阳,胸口趴着只黑白色的小食铁兽,好生惬意自在。

“纣!怎么回事!谁允许你自断龙气的了?!还跑来这种地方!”

其实楚纣的用意,赵语嫣也明白。

他先前的格杀令完全就是为了赵语嫣而行的,那种律令有点脑子的君主都不会去做,因为那必定会引发麻烦的反扑,而他把这个锅先背了,当一次坏人,把之后的好人给赵语嫣来当。

这样她的声望威信无疑会短时间内拔高到一个顶点,剩下的大臣也不好再对她说什么。

说实话,这次政变在当时在场人看来,赵语嫣划水划得太严重了,明明她与嬴佩芷相斗时展现出的战力是惊为天人的,可硬生生被嬴佩芷的后续操作给盖了风头。

楚纣这么做的话,相当于牺牲自己给姐姐造势,这样一来,嬴佩芷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就小了很多。

她这么气冲冲地跑来质问楚纣,自然是气他不说一声便自断与龙脉的联系,相当于自逐家门。

“情况所逼嘛,而且我不自逐的话,你也会被人觉得是包庇一个暴虐嗜杀的同族,说出去不好听。”

“你知道我不会在意那个的!”赵语嫣仍旧寒着脸,自逐家门算怎么回事,现在母后下落不明,楚纣又来了这么一手,皇室就这么只剩她一个人了?

这样一来,他们的亲族关系便化为乌有了......她不能接受的是这个。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个的啦~”楚纣抱起滚滚,把它放到一旁,“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考量的......”

一直挂着那个世子身份的话,楚纣总觉得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去哪里都不自在,现在好啦!孑然一身,轻松一身!

赵语嫣没有深究原因,她选择退一步,叹气道:“那你为什么一声不发就离开帝宫,跑来栖凰院这里。”

她想起了以前的那个清晨,一觉醒来,对面的那张床空空,弟弟不见了,心中便......

有些后怕...?

害怕一个陪伴着长大的亲人就这么不见了,当然就从名分上来说,现在赵语嫣已经没了楚纣这个弟弟了,他已经自逐出户了。

“我也不想一声不发的呀,可你得明白,解了龙气后,帝宫就他娘不认老子了,直接把我给弹了出去。早知道我就等天亮了再偷偷解除龙气了,那样我起码还能睡个好觉。”

楚纣骂声不绝:“昭君跟着我进了帝宫后,赵盾那伙子人也不派人来打扫一下,真是群直娘贼,房间里都没法睡人了!那厚厚的一层灰,要是躺下去了,说不定我现在就跟滚滚一个色调了。”

旁边的滚滚撅起了胖乎乎的白色屁股,以示抗议。

尽管他是以轻松的口吻说出来的,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这话让帝姬听出了种无家可归的心酸感。

赵语嫣沉默了一下,“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回长城那里吧,留在洛阳,各种流言蜚语是断不了的,那些小门派的人现在就像被我飞了妈一样,多半会不知死活寻我麻烦。”

楚纣不怕别人寻他麻烦,可麻烦之所以叫麻烦,就是因为它很麻烦啊!那些实力一般的人像韭菜一样冒出来,割都割得他心累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得道高人讲究的什么无争心境了,这哪里是宽宏大量啊,分明就是先割草割得累手!

赵语嫣不太希望楚纣离开自己身边,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他自逐家门的命令又不能追回。

“回长城?也行,你可以去长天城那里管着玩玩,我封你一个王侯位吧,这样以后恢复你的皇室身份也方便许多。”

“哎呀不用啦!”楚纣挠挠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嬴佩芷的尸体还是没有找到吗?”

赵语嫣摇摇头,“嗯,我派甲卫带人暗中寻访了很多人,可是都没有消息。”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后,楚纣心中松了口气,那个谜一样来去无踪的女子,估计到底还是没有死掉,他问过赵语嫣关于赢佩芷的事,可赵语嫣也没有细说。

只说简单说了下那是她借由神识体跑出来的心魔,是意志扭曲的存在,其他的事什么都没有说。

楚纣重新懒躺在安乐椅上,感叹道:“今年的雪来的有些晚呐,会不会不下了啊?”

“不会的,洛阳的雪每年都会到,只是来的时间不同,看的人也不同罢了。”赵语嫣应道,她对随从吩咐了下,很快,几个侍女静悄悄地走了进来,开始打扫栖凰院的卫生。

“再过不久就要开春了,到时候春节就要到了,你要不要去长城那里一起过?我觉得你该尝一尝那帮王八蛋煮的东西。”楚纣至今仍对军部没有改善边境军伙食一事耿耿于怀。

赵语嫣噗呲一笑,“我会去的,到时候你做饭吧,或者我带御膳房的厨子过去,我可不想吃铁匠烧的饭菜。白起当初跟我炫耀了好久,说你烤的鸽子好吃。”

“嗯,到时候我就勉为其难露两手好了,不过烤鸽子好吃,更多是因为白府每次飞出的信鸽品种都挺好的。”

滚滚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了一个大柠檬在那里啃,从东海落回来后,小家伙便格外钟情于这酸溜溜的果子。此时它见到主人光顾着和帝姬聊天,冷落了它,心中愤懑,大啃了一口柠檬。

“还有按摩,白起也说你很会按摩。”赵语嫣仿佛是要把白起占的便宜统统都占回来一般。

楚纣抹了把汗,“懂的懂的,保证到位,对了,昭君和凝妃怎么整?”

“那自然是跟你去长天城的了,难不成还一直留在帝宫中?就算我肯,凝妃那丫头也不愿意的吧,早上就一直急着问我你怎么不见了。”

“哈哈,大概能想象得到画面了。”看了眼一旁那只丢人的食铁兽,楚纣忽而问道:“对了,语嫣,你当初是怎么想的送我一只这么懒的灵兽给我?”

帝姬看着地上那只缩成一团的黑白肉球,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你不是说要我送你一只跟你性情相像的灵兽嘛,食铁兽平时一副好吃懒做的憨样,不过偶尔也会露出可靠的一面,这不就是你吗?”

楚纣不知这算是是被夸还是被损,表情有些无奈。

“原来你还记得的呀。”

“一直都记得。”赵语嫣看着他,说道:“虽然有一小部分不记得了,但是剩下的那部分,我还是有好好地记在心里的。”

(本卷完)

(明天丢个后记,然后开新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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