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不明的楚纣返京,这个消息虽然没有正式宣布出来,但是各大家族其实也清楚得差不多了,尤其是他几次展露头角,只要稍微派人查一下,很容易查出来。

他此时的出现,虽然让人意外,但也是在预料之中,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露面。

他的想法是各大家族都琢磨不透的,男性、有军职、始皇收养的子嗣,诸多光环之下,他完全就是一个可以争夺皇位的最佳人选,神州自古以来都是男权至上的,始皇是个例外,但是很多史学者也只把始皇视作特殊的父权。

而这种例外只要有始皇一个就够了,赵语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够坐下去的,那是对古来道统的蔑视,所以很多人都觉得楚纣处在一个微妙的处境上,他多年后的再次露面,手里捏着边境的一份军权,看似对皇权蠢蠢欲动,却又不放在心上,和“敌人”赵语嫣如胶似漆。

“看来世子殿下已经与外面的江湖友人见过面了。”严嵩呵呵笑着,从容自若。

“见过了,一群歪瓜裂枣,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门派,倒也是,如果五绝中的门派,想必不会蠢到淌你们的浑水。”楚纣回之以轻松的态度,甚至想当着这些自诩高尚的人面前,挖个鼻屎。

有时候最嚣张的不是在别人的脑壳上拉屎,而是拉完屎我还要问他拿纸!

“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且看外头的势力,数量远胜城内禁卫,而且各个门派都有其独到之处,稍微打个持久战,禁卫军也未必耗得过。”严嵩不示弱,自信满腹。

楚纣觉得这话可太天真了,但是也暴露了这些文臣的短视,他们虽然在政治有所见略,但是军事等方面理解可真是一塌糊涂。

能守卫帝宫的禁卫军连一些不入流的小门派都比不过,这可能么?

那太可能了!

因为这次造反派聚集的人太多,哪怕是用命慢慢耗,迟早能靠人数弥补实力上的差距。

不多时,一个传令兵疾步到跑到大殿门前,远远地便单膝跪下,大声报道:“帝姬大人,祖龙阁试炼时滞留在洛阳的各派群起包围了帝宫,人数众多,禁卫军抵御在外!”

“呵,洛阳虽有禁兵禁武的管制,可试炼前后的这段时期可是防备最疏忽的时期,我等不仅请来了各派相助,更邀来了泰拉联邦的友人,现在不过是进攻的初阶段,不多时,就算是禁卫军也会挡不住这排山倒海般的声势。”

天幕中传来闷闷的巨响,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如星陨坠落——这是泰拉那边特有的魔法。

王阳明原先还以为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现在看到那火球,心中震怒:“混账!你若造反,尚且可以说是国中之事,现在你竟然连异邦之人都牵扯进来,你背叛的不是始皇,而是你的祖宗!你是在卖国啊,你这畜生!”

叫来泰拉的人来助势,以后泰拉人便能顺势干涉大秦的内政,王阳明瞪着同为儒门中人的朱元晦,骂道:“儒门便是被你这等败类坏了名声!你颂扬修身立节,现在你的节呢?!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做到了哪点?你现在竟然卖国!!”

“我等何来卖国一说,为了大秦的未来能够走得更远,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小牺牲!日后我等自会讨回,容不到你这只会冥思的人评头品足!”朱元晦反驳,毫无悔色。

“大秦起家于腥杀之中,一介软弱女流怎能坐镇皇座之上!你以为你是始皇陛下?”即便是在这种时候,他们仍旧打着护卫皇脉正统的旗号,朱元晦说道:“况且始皇陛下走前并未宣布继位者,帝姬虽为陛下的养女,但怎能擅自坐上这位置,将太阿剑、国玺据为己有?!”

“放你娘的屁!这位置就算不是帝姬来坐,那也容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始皇陛下的正统继位者就两人,非帝姬则世子,你若说帝姬漠视陛下的意思,那也是由陛下来责备帝姬大人,岂容得了你这扒灰娶尼姑对女妓用私刑还卖国的儒门败类来说三道四?你这是逾越君权,对始皇陛下的大不敬!”张居正把帽子一甩,如果不是朝堂禁兵,他都想拿斧子来砍死这狗贼!

局面变得像是市井中的骂战,这还是大秦朝会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混乱,而这份混乱被赵高的一语给震住了。

“那始皇陛下呢!陛下何在,倘若我等有罪,陛下早已亲至责罚我们了!陛下现在在哪里?!”

他看着维护皇党的文臣,再一次高声质问:

“始皇陛下何在!!”

鸦雀无声——

大殿中回荡着他的余音,众臣沉默了。

这是个无人能回答的问题,始皇陛下去哪里了,这要问帝姬,但是帝姬从未对此透露过一点风声,有很多人猜,始皇已经死了,早年欠下如此多的杀伐债,上天不带走她,简直说不过去。

造反派们赌的便是始皇死了,可他们不会明说这一点,只会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匡扶皇室,就算有罪自己心甘情愿等始皇来治罪,甚至政变成功后的相当一段时间,他们也会打着为始皇延续正统的旗号,直到局面稳定了,才会慢慢改朝换代,换上自己的家号,让史官为自己书写一段光辉的历史。

譬如始皇暴政,杀伐无度,劳民伤财,在民怨沸腾的时候,有识之士领各派造反,推翻暴政,让大秦进入更光辉的朝代——反正后世人也只能从史书上了解到过去,真相如何重要吗?

他们有能力知道吗?

知道了又能如何?

谁会相信?

这样的事,各国的史官做得多了不是吗?

“我说,你的依仗就只有外面那些杂种?”楚纣抱胸挑眉,他看不惯刚刚那贼臣自以为了不得的态度,走过一巴掌扇下去,那文臣横飞出去,一口黄牙掉了一半。

没办法,无法无天惯了。

滚滚打人从不问对面是什么珍稀灵兽,而他楚纣打人也从不看对面地位多高,打死算你倒霉,没死算你好运。

赵高咳出几口黑血,在同党的搀扶下站起身,瘦削的脸肿了半边,楚纣刚刚那一掌的力度控制得很好,下手很重,但又不会伤对面很重。

“那世子殿下有何高见,有何妙计?”缺了两个门牙的赵高讥讽,“你的长城军可是一支不理内地政事的军队,就算世子殿下是将军也不行,哪怕你能叫得动,来得及么?不用一炷香的功夫,外面的禁卫军就是死伤殆尽!”

“还是说不足六阶的世子大人有把握一个人面对数量浩如烟海的各派豪杰?醒醒吧。”

“这句话老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你,醒醒吧,白痴,还真拿一群废物当宝贝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器,上面氤氲着淡淡的黑雾,这暗色却通透的玉石雕刻成似猫又似虎的形状。

代表赵府而来的赵同见了,大惊:“虎符!”

好的,看来赵府有参与东海落的事件呢,不过那又如何?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是你那些视作杀手锏的废物们厉害,还是这含恨数百年的狼虎之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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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外,各派人士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刺激。

在愈发稳定的国内环境下,除非某个大派遭遇了什么变故而衰落败亡,小门派根本不可能跻身到上层行列。

但是现在他们的机会来了,有人答应过他们,只要事成了,他们的门派将会分得一杯羹!甚至一举晋升到各派前列都有可能!

而且进攻帝宫这事放在以前谁敢做?这可是那位无上存在的始皇陛下的帝宫啊!以前有不少人都曾远远眺望过这里,可那股皇威让他们连拿出兵器的念头都不敢有。

现在呢?他们不禁拿出了兵器,甚至还在与禁卫军交战!打得他们渐渐败退!

每一次进攻、每一次出招,他们都觉得如有神助,仿佛在这一刻他们是天下第一的强者,哪怕只是在帝宫宫墙上留下一道划痕,他们都觉得自己凌驾在了那个至高存在的始皇头上。

“吃我一剑!平日里你们这些禁卫军不是高高在上的么,现在看来不过尔尔!”

“哈哈哈,好是快意!大丈夫生当如此,连帝威都不敢挑战,那位于「五绝」之列的五个所谓大门派也不过如此,缩头乌龟!”

“你说得对!他们不过是一群鼠辈罢了,连闯荡一番大事业的壮志豪情都没有!说不定今日之后,那些所谓的大派就要对我派俯首称臣。”

“对头!我要睡遍他们的门派花,翻遍他们的功法!甚至还要在他们的禁地竖起我派的旗帜。”

进攻大计进行得如火如荼,他们哪怕灵力耗尽也不觉疲惫,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囫囵咽下,继续与禁卫军交战。

禁卫军想反击,但奈何对方人数实在太多,虽大部分实力只是蝼蚁,但是架不住有部分强大的门派长老潜伏在暗中偷袭,若是他们有任何一处有了漏洞,随时都会被抓住强攻,况且天上还有泰拉术士召唤而来的火雨,禁卫军只能苦苦结阵防御,若非如此,他们何尝不想手刃那些口花花的贼人?

忽然,一声嘹亮的号角声从各派的后方响起,那是军伍进攻的信号!

随即,一道道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方的门派之士向后望去,顿时愣在原地。

“那些、那些是什么东西啊......”

黑压压的一片,成千上万的鬼魂忽而出现在他们身后后方,这些鬼魂披着重甲,身上流散着凝重如实质般的怨气。

每一个亡魂士兵的眼中只有前方的敌人,那道宣告冲锋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嘶嚎!

“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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