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过后,萧瑟败落的卢府老宅陷于火光之中,火星不时从两边飞出,房梁在熊熊烈火中烧断,房子轰然倒塌。

这点火情对于楚纣几人来说还是小事,将灵力化作外劲的话,连屎粘在身上的屎都能崩开,更别提这点火了。

“嬴姑娘,这里发生了什么,阿亮说你那里可能遇上了什么情况,我等都不敢进你房间,生怕冒犯,后来在客栈外发现你那新订的房间墙壁被破了个大洞,一路寻来,卢府这里发生了什么?”游天路暗自拉住了隐隐发作的挚友,交代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况。

他心中为元亮暗叹生活苦涩,游天路没见过嬴佩芷的真容,搞不清楚这得多漂亮才能把元亮迷成这个样子,此时,他还目睹了嬴佩芷那么近距离地扶着白纣,估计脑子都要炸掉了。

嬴佩芷声音平静,覆脸面纱上映着火光的橘色,却透不出她的些许真容。

“厉鬼卢夫人闯进了我的房间,我击退她后觉得不能留虎为患,便趁势追击,追到卢府中,经过衙门时碰到了白纣师弟,他侠心义胆,欣然与我结伴同行,一番恶斗后,卢夫人已死,这卢府的事情虽有一些遗憾,但大体算是了结了。”

楚纣一听就觉得不妙,师姐师弟什么的称呼,她私下里当作情趣叫两句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在这几个人面前这么说,这不就是成心给他招仇恨吗!

他用被搀扶着的手臂轻轻碰了碰嬴佩芷的柳腰,这女人似乎才反应过来,抱歉地轻轻“啊”了一声,演技敷衍到令他绝望。这是成心的吧!楚纣不觉得嬴佩芷是那种会犯迷糊的女人。

果不其然,艰难忍下“心仪的师姐和别的男人亲密在一起”这口气的元亮,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狰狞、窒息、痛苦之中,又带了一丝可怜人专属的自我欺骗。

“师姐,刚刚是不是我听错了,我派虽允许出师弟子收徒,但要求也是比较严苛的。”而且收徒归收徒,哪有叫师姐的啊,现在天色已黑,但是离一行人白天分道扬镳也才过去了没多久,这就成师姐师弟了?

“是的,你听错了。”嬴佩芷淡然道,平静到没有一丝想辩解,心有愧疚的意思,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众座皆惊,但是又不敢说话,元亮欲言又止,但着实被师姐这番话憋得无话可说。

楚纣也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嬴佩芷,虽然还真就是认识一天而已。

“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藏着的邪崇死伤殆尽,衙门老人提到的卢夫人也魂散于此,走吧。”带着面纱,气质神秘的女人说着,又十分引仇恨的拉起楚纣的袖子,检查他的手部伤势情况。

苗人的蛊虫邪术十分阴险,有的虫子甚至能勾动别的虫子留下的伤势,即便是伤口痊愈,仍旧有可能留有遗患。

“没事的。”楚纣想收回手,但是不用力抽的话,还真不能把手臂挣脱出来,嬴佩芷的动作看似轻柔没有施加多少力气,实际如何只有楚纣感受得最清楚。

干脆的,他也就不反抗了,任由那满脸绿的元亮小友继续绿着脸,楚纣还不至于圣母心到考虑他的感受,反正手臂被嬴佩芷端倪看着,倒也不失为件惬意之事。

先前几次都嚣张得要喊打喊闹的元亮这回倒没说什么,只是用阴厉的眼神斜视着楚纣,这就有些出乎楚纣的预料的,那苗人跑了本就不爽,他正苦于没有借口找东西出一出气。殊不知游天路一直在旁边抓住元亮,担心他轻举妄动。

借着昏黄如迟暮的火光,嬴佩芷反复看了他的手掌许久,一只手抚在鬼蟞尸液留下的伤口上,一手按在小臂的穴位上。

“我怕那鬼蟞的血液会在你体内留下虫卵,汲取你的精气,坏你五脏六腑,故多次查看。你这几天每日晨起时,须轻按住手腕处,放血,每次泻血两刻时。”她叮嘱道。

“是是是。”楚纣像是个被老妈子唠叨烦了的死小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下还是十分享受手掌上那几根纤指的细腻触感。

他已经在心中考虑,要不要学点医术,当个江湖郎中、妇科圣手,给那些需要关怀的良家少妇,体验一番点“穴”手的厉害,顺便再帮她们打通任督二脉,让她们畅享常年堵塞的穴.道忽而畅通的愉悦感!

“那我先走了,此处的后事应该会有新调任的官府人士来处理的。”她顿了顿说道,“看来我还是换一件客栈比较好,接连弄坏了两间房,估计店家也不做我这生意了吧。”

“确实,你挺倒霉的。”楚纣啧啧地咋舌称奇,嬴佩芷好像是才换了一个新房间准备洗澡的吧,结果就又被鬼找上门了。

不过他也得谢谢卢夫人,如果不是她,楚纣也没有机会体验一番如此香艳刺激的战斗。

嬴佩芷皱眉,看着楚纣的眼神有些微妙与怀疑,她有些严肃地问道:“你那时是经过太吾客栈,感觉到里面有邪崇,便直接破墙而入?”

怎么可能呢!楚纣从一开始就藏在床底下偷看她洗澡,只不过为了隐藏这一事实,他才假装自己是从外面破墙而入,结果不小心打碎了木床的样子。

但他这个老实人明白这个世界处处险恶,老实人就得多留个心眼,男孩子出门在外得学会保护自己,不然哪天被些什么欢喜禅女法王、邪教圣女、吸阳女妖精之类的香艳大姐姐抓走了怎么办?

楚纣道貌岸然地挑了挑眉头,理所当然道:“也不尽然,还是滚滚觉察到有城中有异样情况发生,我才会过去的,实在没想到会......”说着,他露出羞愧的表情,仿佛备受内心的谴责。

“罢了,你的本意是除恶铲奸,但冒犯亦是事实,他日若有缘再见,吃我一棍打,也当罚过。此事勿要再提,你可明白?”虽是询问,但毫无疑问,她只想听到一种回答。

“明白......”楚纣撇嘴,心说有机会见再说吧,老子回去问问枯寒剑冢在哪个鸟地方,以后外出也得绕着走。

“别了,我先离去,你好自为之。”

“嗯,我这几日先留在临南城,免得那苗人卷土重来,或是留下什么祸患。”

夜色蒙蒙,原先笼罩在临南城的迷雾已经散去,夜晚的天空久违的晴朗,大火中燃烧的卢府照亮了这座城的一隅,像是在庆祝。

楚纣回到了衙门,现在已经是深夜,看门老人睡得格外酣畅,没有夜尿惊梦,更没有怪声呓语扰眠,只是站在衙门门口都能听到老者那笑语般的呼噜声。

他和嬴佩芷最后分别时的那句话,有些多余。他是故意说给元亮那几个人听的,白天的时候,他们为了怕楚纣他找到宝贝,跟进卢府。

到了晚上卢府中的厉鬼被除了,元亮他们,尤其是那个游天路却只口未提此事,绝对有猫腻。

况且那个游天路对滚滚的那种贪婪,楚纣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这一夜,楚纣彻夜未眠,即便一天经历了数场战斗,他也只是稍稍闭目养神了一下,便睁开眼睛,像是等待什么的到来。

“滚滚,别睡了,你这么懒,把我的脸都丢光了。”楚纣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轻轻拍了拍食铁兽的屁屁,“你真的得像我学习学习,我姐以前都是夸我勤奋刻苦的!”

缩成芝麻汤圆般的滚滚眯开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窗外,颓唐地晃了晃自己的小短腿,“但是现在天还没亮呢,而且主人你不能老是以你姐姐作为评判标准,熊要活出真我,想睡就睡!不能老是听你姐姐的。”

“嘿!你说得还真有点道理!看不出啊!”楚纣赞赏般地揉揉滚滚的肚肚,随即纠正道:“但你有一点错了,我从来都不听我姐的,我在她面前都是说一不二,而且她还得听我的!”

滚滚不说话,但看样子是不信的,楚纣不跟这黑白猫一般见识,轻描淡写道:“滚滚,下次本世子封你们食铁兽一族个国兽的地位如何?想打谁就打谁。”

这熊猫登时就来劲了,滑稽地两爪站立,神气地叉着腰:“主人在姐姐大人面前说一不二!”

“懂事!走了,干人去了。”毕竟天还没亮,楚纣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到前堂倒了杯冷茶来醒醒神。

“干谁啊,主人,你要对那个嬴佩芷下手了吗?”滚滚像只小狗一般跟在楚纣身后,毕竟小家伙与楚纣有契约在身,自然楚纣的一些学识也会流到滚滚脑海处,但它也就只能说说,不太懂很多学识的深意。

“说了不要学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满嘴脏话。”楚纣对自己的灵兽感到痛心疾首。

他来到了城外,找了空旷的地方坐在地上,就这么候着,滚滚不知道主人想做什么,也跟着坐下,小身子依靠在楚纣腿边,又呼呼地睡了起来。

不多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临南城的城门口,迅速朝楚纣这边靠了过来。

“等你们很久了,呵!”楚纣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站起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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